嶽不群既敢約他來這裡，誰也說不準林中還有沒有第二個後手。
“讓他走。”左冷禪冷聲道，“他活不了。”
馬車穿過竹林，跑出二里才停。
灰影跳下車，先回頭聽了片刻，確認無人追來，才掀開車簾，露出田伯光風塵僕僕的臉。
嶽不群倒在車中，胸腹間寒氣結霜，血從衣襟不斷滲出。
他聽見簾響，唇邊牽出一點笑。
“田兄，跑得還算快。”
田伯光臉上沒有平日的輕佻：
“嶽掌門，你給的信說，只要我把你從左冷禪手裡拖出來，辟邪劍譜就是我的。如今人救出來了，劍譜呢？”
嶽不群喘了幾口氣：“左冷禪沒死。”
“他傷得不輕。”田伯光道，
“你那一劍若再深一點，明日嵩山就得換人敲鐘。”
嶽不群閉了閉眼。
黑暗裡，他彷彿又聽見玉女峰上的劍聲，聽見練劍坪上弟子們的腳步，也聽見甯中則年輕時喚他師兄。
他這一生求名求勢，機關算盡，最後把自己算到這輛破馬車裡。
那些算計害了別人，也害了他自己，可到了這一步，最放不下的仍是華山。
華山不能斷在他手上。
“紙筆。”嶽不群低聲道。
田伯光愣住：“我沒帶。”
嶽不群摸到腹前傷口，手指沾了血：
“你有衣服，我有血。”
田伯光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一句，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脫下外袍鋪在車板上。
嶽不群一字一句默誦。
田伯光蘸血書寫，起初寫得歪歪扭扭，後來越寫越快。
血字落在灰袍上，腥氣越來越重。
寫到最後，嶽不群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田伯光低頭看著那幾行口訣，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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