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元舊宅掛著白燈。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紙燈一晃一晃，門前老僕抱著掃帚打盹，臉也被燈影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像睡熟了，耳朵卻豎著。
後院小門輕響時，他連眼皮都沒抬，只把掃帚往懷裡緊了緊。
寧遠停在牆外。
馬家舊宅不大，院牆卻修得高，靈堂方向還有紙錢灰的味道飄出來。
白天人不少，夜裡一靜，反倒顯出幾分空冷。
那道兜帽人影從小門入內，腳下很輕，袖口卻壓得低。
寧遠看見他經過廊下時，袖中短刀露出一點寒光，又看他繞過靈堂，直奔西廂，便知道黃蓉料得沒錯。
全冠清今晚果然來了。
寧遠沒急著跟進去。
他在牆頭伏了片刻，確認外巷魯有腳安排的人都還在暗處，才順著屋簷落到西廂窗外。
屋裡只點了一盞燈。
康敏坐在燈下，仍是一身素白。
白日里掛在眼角的淚已經不見了，她手裡捻著一縷白綾，慢慢繞在指間。
聽見腳步，她先看窗，再看門，最後才看向摘下兜帽的全冠清。
“你來晚了。”
全冠清笑道：
“夫人放心。我繞了三條巷，連巡夜的丐幫弟子都甩開了。”
康敏冷冷道：
“襄陽城裡最不缺丐幫弟子。你看不見他們，反倒該怕。”
全冠清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把兜帽丟到一旁，走近燈下，壓著聲音道：
“夫人今日在郭府演得極好。黃蓉再厲害，也要顧著丐幫臉面。明日廳上，她若問不出結果，魯有腳這個幫主便坐不穩。”
康敏抬眼：“你還想等到明日？”
全冠清被她看得一頓。
康敏手裡的白綾繞了一圈，又鬆開：
“黃蓉今日只問了幾句話，白世鏡就不敢往深處說。她若真等到明日，把人都叫到郭府，先查門閂，再查酒，再查誰半夜進出馬家，你覺得還能剩下多少話給你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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