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襄陽新任守將天剛亮，寧府門外便停了三撥車。
第一撥送藥材，第二撥送請帖，第三撥說是城南糧棧東家親自來賠罪。
門外的人一個比一個客氣，嗓音也一個比一個低，像是怕驚動府裡，又像是生怕府裡聽不見。
淺淺站在門內，只把門縫開到能遞話的寬窄。
她手裡捏著退回去的帖子，臉上不見怒色，話卻一句也沒軟。
“公子未起。夫人也不見客。東西都請帶回。”
送禮的人還想賠笑，淺淺已把門又合上一半。
門軸輕輕一響，外頭的話便被隔得模糊了。
淺淺把最後一封請帖疊好，放到門房桌上。
正堂裡，黃蓉和寧遠攤著襄陽城圖。
窗外晨光還淡，圖上的漢江水道被竹棒壓出一道淺痕。
郭芙坐在窗邊擦劍，擦兩下就往寧遠那邊看一眼。
她分明想問昨夜的事，又礙著母親在旁，只把劍鞘蹭得發亮。
寧遠頭也不抬：
“郭大小姐，那把劍再擦下去，能照見你昨夜披錯外衫的樣子。”
郭芙手一頓：“你少胡說。”
黃蓉含笑看她：“他若胡說，你昨夜為何鞋也穿反了？”
郭芙臉上發燙，低頭繼續擦劍。
只是這一次，她擦得慢了許多，像是終於想起屋裡還有旁人。
寧遠把茶盞往黃蓉手邊推了推：
“昨夜府裡太亂，她能穿上鞋已經不錯了。”
郭芙瞪他：“你到底幫誰說話？”
寧遠笑了笑，還沒答，門外腳步聲便急了起來。
牛富進來時，甲葉上還帶著水汽。
昨夜的血腥氣已被江風吹淡，可他臉色比昨夜那名親兵還沉。
他先向黃蓉行禮，又向寧遠抱拳，肩背繃得很緊。
黃蓉看了他一眼：“高達到了？”
牛富一怔，隨即苦笑：“郭夫人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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