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一暗，船頭少了一點熱氣，也少了一點扎眼的煙。
黛綺絲竹篙輕點，舟身向外一偏。
左邊漁舟上的人果然抬頭。
那一眼不再像漁人。
下一瞬，他手中漁網猛地一甩，網裡藏著細鉤，直奔輕舟船頭。
鉤尖掛著水珠，在晨光裡一閃，便已經壓到眼前。
淺淺先驚了一下，腳下險些動了。
可她立刻想起黛綺絲說過別挪，也想起寧遠方才讓她空出右手。
她抽出劍鞘，橫著一撥。
細鉤擦著船頭落水，幾枚鉤子仍掛住船舷，拖得輕舟往下一沉。
淺淺手腕被震得發麻，卻沒有鬆開。
“繩。”寧遠道。
不是喊，也不急，像早知道她聽得見。
淺淺立刻蹲下，把船舷邊的纜繩拋向黛綺絲腳邊。
纜繩沾著水，滑得厲害，她第一次沒能拋準，心口一緊，忙用右手把繩尾再送出去半尺。
黛綺絲竹篙一轉，纜繩在篙尾繞了半圈。
輕舟借力一蕩，從兩艘漁舟之間滑開。
水浪拍上船側，小昭一手按住銅壺，一手把溼布壓到爐口，火被悶住，卻沒有散出火星。
右邊船上有人按刀想起，被寧遠隨手彈出的茶蓋打在腕上。
那人悶哼一聲，刀哐當落回船板。
寧遠放下空盞，聲音順著江面傳過去：
“告訴高大人，試探一次夠了。再試，船就未必還能回去。”
兩艘小舟上的人臉色微變，竟都沒再追。
輕舟貼著浪頭滑出數丈，淺淺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抱回劍鞘時，手腕還在發顫，只能把力氣壓到指節上，不讓劍鞘碰出聲響。
寧遠看她一眼：“門守久了，眼力還能用。”
淺淺低頭：“我只是碰巧。”
小昭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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