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寧府，換守將，奪糧倉，切斷丐幫傳信。每一項都能披上朝廷規矩。你抗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呢？你部下的糧餉。官身。家眷呢？”
高達沒有答。
寧遠又道：
“牛富接手襄陽不久，郭夫人壓著丐幫和城中暗線，郭大俠身上還有傷。你此時進城爭印，蒙古前鋒明日便敢試探南門。高將軍，你守過鄂州，知道城裡一亂，城牆再高也救不了人。”
高達的手指微微一緊。
鄂州兩個字，比朝廷。賈相。皇城司都更能壓住他。
他不是沒見過城亂，也不是沒見過軍令互相打架。
真正被拖死的，從來不是坐在臨安寫文書的人，而是城頭搬石頭。城下背傷兵的百姓。
高達看著他：“那你要我如何？違令？”
“繼續奉旨。”
高達皺眉。
寧遠指向上游：
“你此行為襄陽而來。樊城與襄陽隔水相望，本為一體。你不進襄陽爭印，先駐樊城整軍，名義上接防漢江北岸，實則替襄陽穩住外線。朝廷問起，你仍在守襄樊。賈似道問起，你只說蒙古前鋒壓近，不便移防。”
高達冷笑：“你倒替本官想好了說法。”
“我替百姓想。”寧遠道，
“也替你手下這些兵想。他們跟你來，是守城的，不是第一夜死在自己人刀下的。”
副將忍不住道：
“將軍，樊城確實缺人。若能先接樊城，至少不用在城裡和牛富將軍爭。”
高達沒有回頭，只問寧遠：“你能給什麼？”
“你帶原部入樊城，軍械糧草照數撥給。明日你見郭夫人。牛富，把防務擺到桌上議。你不向我稱臣，也不改旗號。該是朝廷的兵，仍是朝廷的兵。”
高達盯著他：“你要什麼？”
“別把賈似道的刀帶進襄陽。”寧遠道，
“該守城的人，先去守城。”
高達忽然笑了一聲，笑得發苦。
許久，他低聲道：
“我在鄂州守城時，見過百姓拆門板補城牆。有人把最後一袋米送到營裡，說將軍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守。那時我便想，我若死，得死在他們前頭。”
寧遠沒打斷。
高達抬頭：“我不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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