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程靈素那道聲音從最裡側的營帳裡傳出來，清冷，乾脆，半點也不拐彎。
跟在寧遠身後的街坊腳步齊齊慢了下來。
老闆肩上扛著熱水桶，老漢手裡拎著菜籃，幾個婦人抱著洗淨的舊布，一時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站。
餘川臉色微變，忙低聲道：“公子，那位就是程大夫。”
寧遠抬眼看去。
素色帳簾被人挑起，一個瘦小女子站在門口。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袖口緊扎，臉色有些病弱的青黃，偏偏一雙眼睛亮得很。
她手上沾著藥汁和血水，指間還夾著一枚銀針。
她先看寧遠，又看他身後那一串提桶抱布的人。
“傷兵營要熱水。乾布。安靜。”她道，
“要看熱鬧的，門外站著。要幫忙的，把東西放下，聽餘校尉分派。誰敢哭到傷員耳邊，我請他出去哭完再進來。”
街坊們被她幾句話鎮住，竟沒人反駁。
寧遠笑了笑：“聽程大夫的。”
程靈素這才多看他一眼：
“你也一樣。若是傷員，排隊。若能走能說，就別擋路。”
帳裡幾個兵卒悄悄抬頭，想看寧遠的反應。
寧遠把剛邁出去的腳收回來，往旁邊讓開：
“我能走能說，先不佔地方。”
程靈素臉色緩了半分，轉頭便道：
“餘川，水分三桶。一桶煮針，一桶洗布，一桶給外頭輕傷。熱粥別端進重傷帳，傷員容易吐。”
餘川立刻應聲。
街坊們見她安排得清楚，也不再圍著寧遠。
方才在麵攤前的熱心，進了營門，便被規矩攏成了能用的力氣。
寧遠站到帳口外，血腥氣撲面而來。
重傷員擠了三排，竹榻不夠，有人只能躺在卸下來的門板上。
一個小卒咬著布條，腿上的箭頭剛取出來，整個人疼得直抖。
旁邊郎中舉著針線，手背發汗，遲遲不敢落下。
程靈素走過去，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按住傷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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