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已經成了半座廢墟。
車架。門板和碎磚壘成三道矮牆，宋軍殘部守在牆後，身後擠著數百百姓。
老人抱著孩子，婦人捂著傷口，傷兵靠在斷梁旁，誰也不敢把哭聲放出來。
寧遠趕到時，蒙古兵正從兩頭壓來。
前排盾手推牆，後排弓手搭箭，幾個江湖高手混在陣中，專挑守軍換氣時出手。
一個年輕校尉剛探頭指揮，肩頭便中了一柄飛刀，跌回車後。
“鄭校尉！”
那校尉二十來歲，髮髻散了半邊，臉上全是灰。
她咬牙拔出飛刀，用布條按住傷口，聲音卻沒有散。
“別喊我名，喊箭位！第三排補上！”
一個老人扶著門板站起，想把哭鬧的孩子往裡送。
箭矢擦著門板飛過，木屑濺了他一臉。
鄭校尉一把將他按下去。
“誰也不許站！”
老人哆嗦道：“孩子怕。”
鄭校尉喘了一口氣：“我也怕。趴下，抱緊他。”
幾個百姓聽見這句，反倒穩了些。
寧遠從巷口掠入，正好聽見，心裡對她多了幾分敬意。
蒙古陣中有人驚叫：“寧遠來了！”
陣腳只亂了半息，寧遠已經撞入側翼。
玄鐵重劍不挑人最多處，先砸旗，再斷鼓，後殺傳令。
旗倒，鼓啞，兩頭夾擊立刻亂了節奏。
鄭校尉扶著車轅站起：“跟寧公子的劍走！別亂追！”
寧遠隔著亂兵道：“鄭校尉，給我留條退路。”
鄭校尉一愣：“公子也會退？”
“廢話。”寧遠掃斷兩柄長槍，“我又沒有鐵皮。”
車牆後幾個老卒竟笑出聲。
笑聲剛起，第三波蒙古兵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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