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落到官道時，客棧門簷下的燈已經亮了。
馬棚裡拴著十幾匹馬，其中有蒙古騎兵慣用的短鬃快馬。
木婉清只看一眼，便低聲道：
“這裡剛走過一隊蒙古人。”
段譽勒住韁繩：“換地方？”
“山道夜裡有瘴。”木婉清肩頭又滲出血，聲音仍冷，
“王姑娘撐不住，我也撐不住。”
寧遠下馬：“那就進去。”
大堂裡酒氣很重。
幾桌江湖人佔著靠門的位置，刀槍靠牆，包袱壓腳。
小二迎上來，看見木婉清肩上的血，笑臉僵了一下。
寧遠放下碎銀：“熱水，飯菜，兩間乾淨屋子。”
小二陪笑：“上房只剩一間，旁邊柴房還能收拾。”
角落裡有人拍桌大笑：
“一間還嫌少？兩個姑娘住床，兩個公子哥守門，正好。”
同桌幾人跟著鬨笑。
木婉清袖中短箭滑到掌邊，段譽也皺起眉。
寧遠抬手，先按住桌上一隻空碗。
五指輕合，瓷碗碎成數瓣，裂口齊整，沒有半片飛出。
笑聲立刻散了。
寧遠把碎瓷推過去：“嘴收回去，房間讓出來。”
那漢子漲紅臉：“你嚇唬誰？”
刀剛拔出半尺，一根筷子飛來，點在他腕骨上。
長刀落地，聲響刺耳。
年長鏢師忙攔：“石磊，閉嘴。外頭亂，別招禍。”
石磊又羞又怒，正要發作，王語嫣忽然道：
“門外馬蹄停了。”
客棧門被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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