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杏這回不知道該接不該接了,蔚藍抬起眼,盯著蔚愛國說,“我不要,晴晴也不要。當初你跟我媽離婚的時候,不都說好了嗎?你不用養我們的。”
蔚愛國的眼淚又流了出來,他難受的說,“藍妮兒,這不是爸爸給你倆的撫養費,這是爸爸補給以前的你們的。你們長這麼大,爸爸從來沒養過你們,現在爸爸心裡老後悔了,這,這錢就,就算是替以前還沒有變壞的爸爸給的,你和晴晴讓你媽收下,好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錯了,真的對不起你們。”
蔚藍抹著眼角忽的站起來,大聲叫著她爸的名字說,“蔚愛國,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錢算什麼?它能買回來過去嗎?它能抹掉你當初犯下的錯誤麼?它能填平我們的傷心麼?我不要,我就不要。”
說完,她利落的跳下炕走了。
蔚晴看姐姐哭著走了,她也癟著嘴,眼含淚花緊跟著姐姐走了。
蔚愛國徹底崩潰了,把頭搭在豎起的膝蓋上,嗚嗚的哭了。
芳杏看著哭泣的蔚愛國,她的眼裡慢慢的浮起水光,她緩緩的收起錢,輕聲說,“愛國,你別難受了,錢我替她倆收著,這是你當爸爸的一份心意。嫚嫚她說的是氣話,你也知道,這個孩子從小就氣性大,你別往心裡去。我就是擔心,你一下子拿這麼多錢出來,你自己還有錢麼?”
蔚愛國擦擦眼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別擔心,我留的錢夠用了,再說了,我回去還能掙的,我也不生藍妮兒的氣,我哪有資格生孩子的氣,她說的對,早知如此,我何必當初呢!是我不是個好父親,給孩子臉上抹黑了。”
桂葉受不了這樣的氣氛,趕緊轉移話題,“愛國啊,你這是還要回去啊?”
蔚愛國點頭,“嗯,大嫂,我還想在那邊幹幾年。那邊的錢現在挺好掙的,只要肯出力,一年下來,能攢下萬八千的。哦,對了,我還給哥他們捎的東北煙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炕把另一個包裹開啟,從裡面拿出十多條“吉林大人參”香菸。先拿了兩條給蔚佑之,“爹,您嚐嚐,這煙老有勁頭了。”
蔚佑之笑著接過來。
蔚愛國又數出八條,推給桂葉和素欣,“大嫂,二嫂,這些你們帶回去,給大哥和二哥還有姐夫們分分,要是抽著好,等我回去給他們寄。”
素欣趕緊說,“寄什麼寄?讓他們嚐嚐就行了,花那冤枉錢幹啥?不準寄。”
桂葉也符合,“對,不準寄,糟蹋錢呢!”
蔚愛國笑了,“好,你們說不寄就不寄,你們不批准,我就是寄回來,他倆也撈不著抽。”
氣氛這才恢復一點。
蔚愛國又從包裡拿出一個大袋子,他一邊開啟,一邊對芳杏說,“芳杏,這是東北人灌的一種肉腸,老香了,藍妮兒愛吃肉,你等她消氣的,拿給她倆嚐嚐,看看她倆喜不喜歡。我買了老多,一會兒我拿幾根送去給老奶。還有這些哥哥姐姐家的,你幫著給他們分分。”
芳杏笑著點頭,“行,你先去老奶家溜溜吧,老人家嘴上不說,心裡也惦記你。她現在晚上都來家裡吃飯,你給她少拿幾根就行,吃完了,我再給她。”
“誒”,蔚愛國答應著,又拿起一條煙,跟蔚佑之說,“爹,娘,我去老奶家了哈。”
蔚佑之擺手示意他去吧。
芳杏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桂葉和素欣說,“大嫂,二嫂,咱也去老房子吧,趕緊把錢給大夥兒發下去,好過年。”
她轉頭又跟蔚佑之商量,“爹,咱今年掙了不少錢,我有個想法,徵求徵求您的意見,我想給村裡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每人分點肉和魚過年,您看好不好?”
蔚佑之精神一振,高興的說,“芳杏啊,你這個想法好啊,爹支援你。你咋有這個想法的?”
芳杏笑著說,“爹,都是鄉里鄉親的,咱村的人心善。你看咱家開這個廠子,雖說有愛軍哥他們守夜,可一年到頭,老房子周圍啥動靜都沒有,咱家的院牆,草刺都沒上去過。如今咱掙了錢,不能忘了這些鄉親。雖然,咱村有老些人跟著咱家幹活拿錢,可還有沒跟著的。咱村的老人雖說現在不餓肚子了,可這魚啊肉的,他們節儉慣了,一年到頭還是吃不了幾回,我就想著,過年挨家挨戶的老人都送點,也讓他們跟著咱家歡喜歡喜。”
“誒~,芳杏啊”,蔚佑之歡喜的說,“你這孩子,想的是真周到啊。好,很好,太好了。爹這就去跟支書說一聲,咱就買村裡的豬,給大家分肉。”
芳杏又笑著說,“爹,魚,我讓我哥給咱買,您是得去找支書,得讓他把六十歲以上的老人給個名單,別再漏了誰就不好了。還有幾個身體不好,常年吃藥的,不到六十歲,咱也給吧。有了人數,買多少咱就有數了。您問問支書,哪天發合適?我和嫂子們先去發錢了哈!”
蔚佑之興奮的擺擺手,“你們去吧,別耽誤正事,我也走,這就去找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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