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臉上得逞的笑容更甚。
一側的溫燃呼吸微微一頓,心口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黯淡的陰影,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
陸沉周身本就翻湧的戾氣瞬間上漲,握緊了手機。
陸衍盯著他,嘴角又勾起陰惻的笑,“聽見了嗎大哥?那邊性命垂危,這邊愛人在我手裡。二選一的難題,我再給你送一遍。救心裡的白月光,還是救法律上的妻子?”
他抬手晃了晃另一隻手上的一隻透明藥劑瓶,瓶內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規則很簡單。動身趕回醫院保住林今棠,我立刻派人將這支配套解藥送去搶救室,她還有一線生機。”
話鋒陡然一轉,笑意變得狠戾刺骨,刀刃又往前抵了半分,白皙的頸間頓時染上一層淺紅,“但如果你選擇帶走溫燃,林今棠體內的毒素沒有解藥壓制,撐不過半小時,必死無疑。”
“兩條命,只能擇其一。”
陸衍欣賞著陸沉緊繃的側臉,享受著這份拿捏對方命脈的快感,“所有人都盯著你的選擇。這一次,沒有迂迴的計策。你所有行動,大嫂都看在眼裡。”
溫燃緊緊咬著牙關,頸間尖銳的痛感刺激著她混沌的思緒。
原來到最後,她終究還是被推進了這場殘酷的取捨之中。
陸沉抬眼,幽深的眼底翻著駭人的寒意,看向面前面目扭曲的同父異母弟弟,嗓音冰冷,“陸衍,你在用兩條人命,償還你自己的不甘心。”
他語速平穩,字句沉緩,指尖卻在身側隱秘摩挲,悄悄給外圍待命的傅時越傳遞無聲的手勢,刻意拉長對話間隙,拖延時間。
這點細微的小動作,終究沒能瞞過心思縝密到極致的陸衍。
男人瞳孔驟然一縮,方才掛在臉上的得意笑意瞬間凝固,隨即碎裂成刺骨的陰寒。
他側耳捕捉別墅圍牆外愈發貼近的腳步聲,低低嗤笑,握著刀柄的手腕猛地收緊,刀刃深深壓進溫燃頸側的皮肉,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珠。
“大哥真是好本事,一邊陪著我聊過去,擺出被兩難困住的模樣,一邊暗中排程人手層層圍堵。你從頭到尾,都在拖延時間。”
“我還當真以為,你會在大嫂與林今棠之間左右為難。”他俯身湊近溫燃的耳畔,聲音陰冷刺骨,刻意放大絕望,“結果從頭到尾,全都是演出來的戲。”
溫燃頸間一疼,渾身僵住。
“從小到大皆是如此。”陸衍冷冷盯著對面的陸沉,“我拼盡全力追逐陸家的權柄,揣摩人心佈局籌謀,到頭來,我的所有算計,在你眼中不過是可以周旋拖延的鬧劇。”
“你坐擁一切,手握權勢,而我只能困在陰影裡,連設下一場賭局,都只能被你當作緩衝時間的籌碼。”
他眼底逐漸浮現層層恨意,“事到如今,戲也就不必再演了。”
解藥玻璃瓶被他攥在掌心捏得咯吱作響,鋒利的刀尖再度抬高,抵住溫燃的下頜。
“現在,選擇作廢。我不等你奔赴醫院,也不等你的人破門而入。”
他眼底的偏執徹底瘋狂,周身最後一絲冷靜蕩然無存!
手一揚,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響,玻璃瓶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