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視線死死釘在溫燃臉上,字字句句紮在她心口。
“你仔細回想一下,陸沉送你的所有東西,是不是都是藍色?”
“為什麼呢?因為從頭到尾,藍色都是林今棠的專屬顏色。”
藍色……
溫燃忽而想到,陸公館的衣帽間裡,她的衣服多數偏藍色。
在馬累時,陸沉為她準備的藍色裙子。
遊輪晚宴上的藍色禮服。
還有上個禮拜,陸沉花一億天價拍下的星河歸港,也是藍鑽。
想到這裡,溫燃後背猛地一僵,呼吸下意識停滯半拍。
如果沒記錯,林今棠去陸氏面試那天,穿的正是淺藍色連衣裙。
“你以為他滿眼都是獨一份的偏愛?可笑。”陸衍輕笑一聲,語氣極盡嘲弄,“你的眉眼,你的身形,都恰好撞上他執念多年的影子。他對你所有的溫柔體貼,不過是把你當成彌補虧欠的替代品。”
溫燃猛地抬頭,一雙眼佈滿紅血絲,“你以為你說這些我就信麼?你對陸沉有偏見,所以見不得他好。”
她撐著沙發邊沿緩緩站直身子,指尖蜷縮著,“我跟陸沉之間的感情,是你幾句憑空揣測的挑撥就能抹掉的?僅憑一個顏色就能斷定我是旁人的影子?未免太過荒唐。”
她胸腔起伏,目光冷冽地直視陸衍微變的神色,“救命之恩應當報答,這是人品,不是私情。”
“你費盡心思佈下整場綁架,抓我和陸清允,拿林今棠做棋子,翻出陳年舊事刻意歪曲,無非就是想看我方寸大亂,離間我們二人。”
“你的目的我看得一清二楚。可惜,你的這些誅心之言,撼動不了我分毫。”
話雖擲地有聲,垂下的眼睫卻劇烈顫抖了兩下。
就是這一小小的舉動,沒能逃過陸衍的火眼金睛。
他緩緩笑了,話鋒陡然一轉,“方才二選一的圈套擺在他面前,明知你深陷危險性命攸關,卻還是義無反顧救了林今棠。”
陸衍靠回椅背,長腿交疊,望著她緊繃蒼白的臉,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為救恩人不顧自己妻子的安危,大嫂你跟我說,這算什麼?”
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
窗外的天光透過紗簾落進來,落在溫燃繃緊的下頜線上。
她唇瓣緊抿,腦海不受控制地回放石屋裡的畫面。
在綁匪給出二選一的命題時,陸沉的確沒有任何猶豫地朝綁匪動手。
那一刻,她隔著螢幕望著畫面裡利落決絕的身影,胸腔疼得發顫。
理智告訴她,陸沉在乎她,拼盡所有力量搜救她,拋下所有佈局隻身赴死局,這份偏愛和緊張做不了假。
可人心最熬人的,從不是全盤的否定,而是逐漸滋生的不確定。
她篤定自己是他心尖最要緊的人,卻無法斬釘截鐵地回答陸衍尖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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