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拿過國獎,不知道我專業績點第一。
不知道我確認工作錄用時,手機屏就在她眼皮底下亮著。
而她,正在刪掉三百八十張照片裡,唯一一張有我的照片。
天快黑時,他們才到家。
一進門,我媽就直奔我的房間,想找到關於我的工作去向。
可房間早就不是我的了。
溫淮黑灰色的床品鋪得整整齊齊,新的電競桌擺在窗邊,桌上放著溫淮最愛的機械鍵盤和男士香水。
我媽看著房間裡沒有一絲屬於我的痕跡,徹底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問她。
“如果我找到的工作,比溫淮更好呢?”
她當時只是皺著眉,斥責我撒謊,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現在那句話,像一根針,刺得她窩心地疼。
我爸拉開抽屜,想找我的錄用通知。
可裡面什麼都沒有,全是溫淮的各種電子裝置。
我的畢業證、學位證、就業協議,所有重要東西都被我帶走了。
姐姐在雜物間翻到幾段透明膠帶。
那是我壞掉的舊行李箱上撕下來的。
我爸想起來了,當時他們花十萬多塊給溫淮買電腦、西裝和皮鞋。
卻嫌我三百塊的行李箱浪費。
而我就是拖著那個破了的箱子,去了三千兩百公里外的西北。
裴若檸一直沒說話。
她坐在客廳,開啟電腦查詢去西北的路線。
三千二百公里,最快也要飛機中轉,再坐幾小時車。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才遲鈍地意識到。
我真的去了很遠的地方。
是下定決心要離開這裡,離開他們所有人。
裴若檸訂了最早一班去西北的票。
她想著,只要她肯低下頭來見我,我一定會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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