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到“像”這件事,林宥又後知後覺想到之前那個舞女。對方當時戴著淺藍色美瞳,跟徐稚愛的眼睛也有三分相似。雖然不知道李擇憲那時態度轉變得這麼快是不是這個原因,但林宥總覺得八九不離十。
“你說她是不是想著接近稚愛,稚愛能保護她?”李擇憲沉思,但他等了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側頭一看結果發現林宥在發呆,他皺皺眉,“想什麼呢?”
林宥回過神,不自在地掩飾了一下,“我在想下下週你生日要送什麼禮物。”
李擇憲漫不經心,“你去年送的手錶,今年也送手錶就好。”他對生日禮物並沒有什麼多大的期待和要求,而且每年的東西基本沒拆就直接讓傭人放進儲物間了。
有指定的那就好說了,無非是挑個貴點的,知道是李擇憲生日他父親也會給他報銷,林宥突然想到什麼,“對了,週六晚上你來嗎?”
“嗯。”
聽到李擇憲應邀,林宥這才高興起來,因為前面鬧了些不愉快,雖然李擇憲後面沒再計較了,但林宥還是想著做些什麼修復一下他們兩個人的塑膠兄弟友誼。
他跟李擇憲碰杯,笑道,“那說好了,週六見。”
第31章 :積木
到了週六晚上,李擇憲才知道林宥說的好玩的地方是地下黑拳。
在外面看平平無奇,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從狹窄的通道下到地下二層才豁然開朗。煙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圓形鐵籠佔據地下室中央,邊緣流淌著暗紅血漬,在頂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與之割裂的是,觀眾席模仿歐式音樂廳的裝修風格,雕花牆裝飾著延伸出來的小陽臺,一些西裝革履的男人點著香菸,饒有趣味地看著下方。
籠中兩名拳擊手正扭打作一團,其中一人眉骨開裂,暗紅血珠順著臉頰滴落在佈滿傷痕的胸膛。他喘著粗氣,血模糊了他的眼睫毛,讓他睜不開眼睛。另一個拳擊手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正用纏滿繃帶的拳頭猛擊他的太陽穴,碰撞聲混著悶哼在空氣中炸開。
坐在下面看臺的觀眾揮舞著手裡的鈔票為他助威吶喊,還有人因為押錯寶滿臉憤怒,“惡虎,反擊啊!捶他胸口!西八,沒用的東西!”
李擇憲見此情形揚了揚眉梢,沒有放下捂住口鼻的帕子。
負責人迎上來,帶著兩位貴賓上樓。
林宥手插兜,抬步邁進電梯,“這邊每場都是生死局。可以壓賭注,甚至精準到受傷的部位,特別好玩。”林宥是純正的狗狗眼,笑起來的時候很陽光。但他瞳色是很純正的黑色,玩得開心時那雙眼睛會變得更黑,無端地瘮人。
“受傷部位?”電梯裡的薰香味道清新,李擇憲終於放下捂著口鼻的帕子。
來引導接待的工作人員解釋,“如果有人壓中選手會傷了眼睛,那壓錯其他部位的人會賠付給他全部的錢。”
換而言之,他們已經沒有人的尊嚴可談,而是像牲畜一樣被估價。和鬥牛很類似,李擇憲之前去西班牙觀賞,為了激怒公牛,鬥牛士會穿著插著倒刺的鞋子騎在它身上。
在疼痛的刺激下,公牛會奮力抵抗。等它沒力氣的時候鬥牛士還會用長矛將它刺傷,讓其再次憤怒,直到公牛筋疲力盡而死。
但鐵籠裡面沒有倒刺和長矛,只有金錢和利益的驅使,讓拳擊手們不知疲倦。
鐵籠裡的兩人已經到了決勝時刻,拳拳到肉,汗水混合著血沫四濺。這種原始的暴力調動著在場人的腎上腺素,鈔票漫天飛舞,被人隨意踩踏。
李擇憲點了根菸,環顧了一圈四周。有些人他還很眼熟,是他父親的商業合作伙伴。他又看向下方的鐵籠,那個被稱作惡虎的男人,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面沒有裁判的,自然不會有人攔著另外一個人。
“因為死亡比重傷更好處理,這種情況不會放他出去的。”林宥撥出肺部的煙,隨口解釋又有些奇怪地看向李擇憲,“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裡。”
他看出來李擇憲的興致缺缺。
“昨天熬夜了。”所以他提不起勁。
徐稚愛睡不著,打電話拉著他聊天。結果後面她自己說著說著就沒聲音了。李擇憲哭笑不得,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卻聽到她很淺且有規律的呼吸聲,像入了迷一樣,他就這麼捧著手機躺在床上聽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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