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我不會做什麼。”李擇明右手的虎口和食指第一關節有些繭子,他不輕不重揉著她的骨節,親暱道,“會感覺為難嗎?我開門前應該先敲門的。”
不然不會撞見剛剛那一幕。
對目前的徐稚愛來說,李擇憲是陌生人,但這個陌生人卻又是她的男朋友。而此時“男朋友”受傷了只能臥病在床,李擇憲會怎麼賣可憐,徐稚愛又會怎麼做,李擇明推算了一下內心便很清楚。
但他還是這麼問了出來。
徐稚愛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他看起來沒了我好像會……”她話沒說下去,因為一樓到了,徐稚愛掙脫開李擇明的手,先走了出去。
李擇明垂眸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抬步跟上了她。
李夫人約徐稚愛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傳統的榻榻米屋設計,踩著木質階梯上二樓。服務生拉開門,需要坐在地上,只不過為了舒適,做了靠背的改良,徐稚愛和李擇明落座。
李夫人還沒來,兩人默契地把主位讓給她,坐在了背靠著門口的四方座位左右。
李擇明點好單,原本打算遞給徐稚愛問她要不要加什麼,但看她出神的樣子,還是收了回來自己又加了一道菜,他把選單還給服務生,淺淺點了點頭,“就這些。”
徐稚愛在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水墨畫,上面提了一句詩,是關於松柏的詩句——“松柏本孤直,難為桃李顏。”以松柏的孤高正直,對比桃李的豔麗諂媚,突出了松柏不隨波逐流、堅守本性的氣節。
這麼想著,後面的門被拉開,是李夫人到了,“久等了吧。”
兩人轉過頭紛紛打了招呼,“母親。”
徐稚愛點頭,“伯母。”
李夫人放下包,在兩人對面坐下,她看向徐稚愛,有些疲憊地笑了笑,“我最近忙著擇憲的事情,都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吃過飯了。還好稚愛你來了,他也能消停些。”
話裡帶著微妙的討好感。
徐稚愛還沒說話,李擇明沒忍住先開了口,“您再忙也要顧及著自己,有些事讓底下人去做就好了。”
李夫人搖了搖頭,“擇憲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有些事我必須親力親為。”這麼說著,卻沒發現從見面到現在,她都沒有關心過大兒子一句。
李擇明默默看了他母親一會,摸著桌上的山水陶瓷杯,不說話了。
從小到大都這樣,早該習慣的才是。
爺爺去世後他從老宅被接回家,和他母親關係生疏,看著她抱著懷裡的弟弟既躊躇又羨慕。
母親想要他和李擇憲打好關係,讓他端著水果去弟弟房間,李擇憲也只是把玩具攏了攏,放在自己身邊,惡狠狠盯著他,“這是我房間,我不歡迎你!”
李擇明只能安慰自己,弟弟只是人小,等長大後就會懂事了。於是他努力學習,主動要求換更好的家教老師,該上的補課院一個也沒落下,該獲得的榮譽也會拼命得到,學習學到凌晨,咖啡當水去喝。
父親看到他考試成績後誇讚他,可母親誇完後沒多關注他幾分鐘,就會被悶悶不樂的李擇憲吸引,而後帶著他出去玩。
李擇明上樓,小心翼翼蹲下躲在自己房間的陽臺,看著他母親捂著眼睛,在庭院陪李擇憲玩捉迷藏,“藏好了嗎?媽媽要找了喔。”
李擇明也跟著小跑躲進了自己的衣櫃裡,想要一起參與遊戲。他抱著自己蜷縮起來的雙腿,忍著悶熱數數,“1021…1022…”
最終還是傭人開的衣櫃門,她一臉詫異,“少爺,你怎麼躲在這裡。”又用手帕擦著他的臉頰,“都熱得滿頭大汗了。”
李擇明緊緊盯著她,“母親呢?”
“夫人她帶小少爺出去了,沒跟你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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