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李哉民讓我把你安排進市政廳……”
感應水龍頭自動出水,徐稚愛接了一些洗手液,認真搓洗著指縫。她洗得很仔細,也洗得很久,於是泡沫由多變少,到逐漸變成和潤膚乳一樣的質地。
她把雙手放到水下衝洗乾淨,又抽了張紙擦乾。因為洗手液,空氣中多了一些雪松配合苦橙葉的味道。
安靜的洗手間突兀地傳來門被拉開的聲音,這是徐稚愛和李擇明第三次藉著鏡子對視。
因為近大遠小的視覺效果,徐稚愛主觀視角中的自己在鏡子裡佔據了大篇幅,李擇明只侷限在門後很小一塊。隨著他一言不發地抬步走近,兩人逐漸變得平衡,到李擇明的佔比超過她。
時隔半個月首次同處在一個空間下,應該要說些什麼,兩人卻相顧無言。有什麼東西充斥在其中,傳染出一些令人感到不安的氛圍,好像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還是李擇明先開口,“我離開漢南洞後,搬到了之前平安夜帶你去的那間公寓。樓層很高,所以不能開窗。我時常覺得悶、食慾不振、失眠,去醫院卻沒檢查出什麼。”
他甚至不願意用“家”形容那棟宅邸,只用“漢南洞”這個模糊的地理字眼去代替。
“後來是心理醫生跟我說,這是焦慮症的表現。”
李擇明停在徐稚愛面前,平靜陳述著,“稚愛,那兩條金魚死了。”本來就是放在盆裡隨意被人們撈取折騰的鯉魚,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像個剛撒開手就摔倒的孩子,迫切地向母親展示著自己離開她後造成的傷疤。李擇明如果還小估計還會嚎啕大哭,可惜他已經成年了很長一段時間。
徐稚愛撇開頭,“我和擇憲登記了。”
這是她試圖第三次劃清界線。
資訊來得很突然,但李擇明沒有驚訝,因為這件事河東允已經跟他說過了。他只是沒想到自己剛一撤掉跟蹤的人,李擇憲就這麼巧帶著她去民政廳。但細想也沒理由驚訝,因為兩人準備訂婚,登記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李擇明此時的關注點不是這個,他臉色緊繃,“我以為你聽完那些話至少會關心我,哪怕是敷衍地問一句也好……”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抵在自己心口,那枚鑽戒因為克拉數大,哪怕隔著西服布料存在感也依舊很強,“稚愛,我很難受,我喘不上氣,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這些天一直瘋狂地想見你,我甚至想過回去跟李擇憲道歉,哪怕事情不是我做的也承認。這樣我好住回去,至少那棟冷冰冰的房子有你。”
李擇明緩慢搖頭,認真道,“稚愛,我的存在不是你的汙點啊……
況且你真的喜歡李擇憲嗎?還是你愛他在你面前扮演乖乖男友的樣子?如果你知道他的真面目後,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徐稚愛眉頭緊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李擇明身後的門縫貼上了一隻溼潤潤的眼睛。它顫了顫,窺視著裡面所發生的一切。
第239章 :女巫
徐稚愛掙脫開自己被李擇明緊扣住的手,她很疑惑,“擇明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麼叫他的真面目?”
李擇明緩了緩情緒,正打算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解釋時。
“您好?這是女洗手間。”
外面響起了略顯詫異的人聲,兩人皆一愣,對視一眼,李擇明轉身去拉門。
門外是一臉錯愕的酒店工作人員。
剛才她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扒在女洗手間門口偷窺,詢問後對方理都不理她轉身就跑,眼下見出來的又是個男人,她不由心裡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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