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喘不上來氣,李擇憲便默默攥緊了自己胸口的襯衣。此刻自己與這個相差七歲、流淌著相同血脈的哥哥,彷彿變成了雙胞胎般,感受同頻了。
裡面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你真的喜歡李擇憲嗎?還是你愛他在你面前扮演乖乖男友的樣子?知道他的真面目後,你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他才是你人生中的汙點!”
李擇憲呼吸漸漸急促,正當他想不顧一切推開門阻止時,有人詫異地在他身後喊他,“先生?這裡是女洗手間。”
明明剛剛走廊空無一人,李擇憲想詢問工作人員洗手間在哪也沒機會。她像被安排好的演員,突兀地出現了。
積攢的勇氣變成沒打好結開始洩氣的氣球,失去撐破的衝動,聽到裡面的腳步聲,李擇憲慌不擇路地選擇逃跑。
他沒敢看身後,下意識跑回自己母親身邊。好在燈光昏暗,她沒注意到自己的離開,還在靜靜欣賞著舞臺上的音樂。
回憶結束,李擇憲看著徐稚愛擔憂的目光,就知道李擇明還沒給她看那些東西。估計是剛剛突然出現的工作人員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但這樣的片刻喘息讓李擇憲彷彿躺在斷頭臺上,他看著那柄鋒利沉重的刀高高地掛在空中,只要繩子被切斷,他的脖頸會立刻被劈成兩半。
以往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母親解決,不用獨自去面對,像個永遠長不大的雛鳥活在她羽翼下,但這次卻不行了。李擇明掌握了集團,同為李家人,沒有人可以懲治他。
李擇憲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不知為何又開始發抖。徐稚愛看了一眼已經空掉的酒杯,沒有再說關心的話了。
歌唱演出結束後是“榮譽表彰”環節,怕流程太長,來賓們倦怠,一切程式都是穿插著進行的。
河東允在這時走了過來,他蹲在陳潤珍身邊,客客氣氣道,“夫人,待會的表彰環節麻煩您上臺和會長、擇明少爺一起給員工送花。”
陳潤珍來之前不知道還有這個流程,聞言有些疑惑,“現在過去嗎?”
“是的。”
“母親,讓我去吧。”
李擇憲的話讓河東允愣了愣,但他沒有說可不可以,而是看向陳潤珍,等她拿主意。
陳潤珍也沒多猶豫,很快同意了。
畢竟讓小兒子跟他父親哥哥一起在媒體面前多多露面,樹立樹立好形象也不是什麼壞事。
於是李擇憲起身,跟著河東允走去後臺。
兩人路過調酒桌,冰塊在鐵桶裡堆疊,還插著鑿冰錐和切冰刀。侍者們去送酒,此時空無一人,李擇憲看了一眼,腳步停頓片刻,又跟上河東允。
舞臺下方,李哉民和大股東們捧著鮮花說著話,李擇明也同樣如此。但他見到是李擇憲來並不意外,甚至沒有分多少目光給他,而是結束談話直視著舞臺,他爺爺的銅像,“我就知道母親會讓你過來。”
準備好的鮮花被工作人員遞給李擇憲,他抱起,站在李擇明的旁邊,“是我自己想來的。”
“哦?”
李擇明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你還挺有上進心的。”
這句話著實諷刺,但李擇憲卻沒有像以往那樣暴跳如雷,他平淡地陳述著,“李擇明,你是個小偷。”
把屬於他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偷走,父親小時候對他所有的關注也是、母親對他全部的愛護也是、稚愛對他的愛意更甚。
李擇憲在重述徐稚愛日記本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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