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人累到一定程度,反而是會睡不著的。
“她”一直睜眼,側睡蜷縮著身子,安靜聽著雨聲。
突然的,水流聲傳來,外面的排汙管到達極限,容納不了這麼多的雨水,於是開始往低矮的地方湧去。半地下室哪怕窗戶緊閉也留有一定縫隙,雨水滲了進來,剛開始這個趨勢很慢,到後面越來越快,屋內開始有了積水。
但“她”始終躺在床上,無動於衷。
床不再是床,而是變成了孤島。
外面傳來其他居民往外舀水的搶救聲,所有人都變得急迫、無助,這顯得“她”愈發得麻木。
過了一會李擇憲感覺自己坐了起來。正當他以為這個人會有所行動的時候,她只是緩慢爬著,把頭探到了床外。
路燈照著這片渾濁的泥水,變成了一面會晃動的鏡子,忽略在游泳的蟑螂,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人的臉。
很陌生,但又好像在哪見過。
李擇憲努力回憶,才終於想起來是在札幌雪崩時他做的夢。一望無際的雪地,他奔跑著,而她穿著婚紗在茫茫雪天裡佇立,像幽靈一樣,沉默不語地看了過來。
李擇憲晃神之際,水中的臉突然變成了馬賽克,像閃爍的電視機螢幕,發出了故障的音效,隨後又定格。
一張李擇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出現了,是徐稚愛。他還來不及驚詫,緊接著窗外雨水的灌入像開了倍速,少得可憐的傢俱逐漸被覆蓋,口鼻被淹沒,“她”在水中卻沒有掙扎,顯得那麼從容。
撲通……撲通……
最終,這具身體的心跳停止了。
一切變得很慢,又彷彿只是一瞬間。
嗶——
長鳴的汽笛把李擇憲猛地帶回現實,他捂住胸口,劫後餘生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心臟不受控制加快了跳動的頻率。
剛剛那是什麼…自己看到了什麼……
稚愛怎麼會住在這麼骯髒破舊的地方,他還對她做過那些事情?怎麼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一切都是他荒謬的想象!
她是世界知名網球運動員,不是什麼社會關懷生,李擇明到底是給他下了什麼東西,為什麼大腦一直頻繁地出現這些幻覺!
還沒等李擇憲回過神,賓利左側突然射來一道遠光燈,穿透雨幕,是輛中型貨車。它在十字路口拐彎時,車速卻不受控制地越來越快,輪胎濺起大片積水,裹著柴油味壓進。
沒等任何人反應,只是一聲不算劇烈的碰撞,“砰——!”
撞擊震碎了車窗,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雨水猛地灌進李擇憲的嘴和鼻腔。像被狂風捲起的紙團,車子側翻,在柏油路上滑了一小段,最後撞在了綠化帶的樹幹上。
等一切停下,世界已經顛倒過來。
李擇憲被安全帶拴著,額角淌著血,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見副駕駛的安保踹開車門爬了出去,又把駕駛座上昏迷的司機拖了出來。
可他身側的車門卻沒有動靜。
李擇憲只能自救,他在劇痛中抬起手,摸索到安全帶的卡扣後用力按下,卻沒聽到解鎖的“咔嚓”聲。他使勁扯了扯,安全帶卻像焊死了一樣,把他牢牢捆在座位上。
鼻尖突然湧來焦糊味,濃煙從變形的引擎蓋裡冒出來。還沒等他反應,不知哪來的火星“啪”地炸開,火苗順著洩漏的燃油竄起,瞬間裹住了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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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燒: 章54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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