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藉著陽臺門窗簾沒拉緊透進來的一些光,手搭在頸側,側睡著,細細觀察他的妻子。
徐稚愛睡覺很老實,手放在肚子,腿也伸得很直,幾乎不怎麼翻身,也不會說夢話。因為被子蓋著,看不到胸膛有規律的起伏。
李擇明莫名其妙伸食指出去放到她鼻下,感受到微微的溫熱後又收了回來。但很快,意識到剛剛他做了什麼後,又被自己的行為給逗笑了。
等笑完,李擇明順勢換了個姿勢,手肘抵著枕頭,手背屈起撐著腦袋,認真看了一會,又小心翼翼挪著身子湊到徐稚愛耳邊,壓著聲音輕輕喊道,“稚愛。”
不出意外,沒有得到回應。
於是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念出了今天晚上自己一直很想這麼叫她的稱呼,“親愛的……”
韓語“親愛的(za gi ya)”讀起來很短暫,尾調因為是“ya”音,微微上揚著,這個詞很親暱,只會出現在夫妻互相稱呼的情景。
然而剛剛沒反應的徐稚愛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微微蹙了下眉,小聲呢喃著。李擇明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拉遠距離,不敢再動了,怕把人吵醒。好在過了一會,他也漸漸感到睏意,閉上眼睛後很快就睡著了。
但睡得並不踏實。
“擇明,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李擇明愣了愣,因為久違地看到了他母親。陳潤珍手裡拿著剪刀,似乎是和他說話的原因分了神,開得正好的玫瑰被剪掉了頭顱。
“我……”
李擇明下意識要解釋,可下一秒,還沒說完的話就卡在了喉嚨,因為他看到了李擇憲。
他一臉乖巧攙扶他父親走到沙發椅,李哉民坐了下來,像尋常父親那樣頭疼地催婚,“擇明,你看看你,整天忙著工作,我讓你去和安家那位多接觸接觸也不聽。這下好了,你弟弟結完婚後,那些人都來問我,你大兒子怎麼還沒訊息。”
剛剛還不確定,聽完他父親如此情緒外露的話後,李擇明就清楚地意識到這是夢了。所以他默不作聲,觀察起已經有些陌生的李擇憲。
李擇憲剛剛一直沒說話,安靜地站在沙發椅旁邊,等看到什麼後,才展顏笑了起來。李擇明順著他的視線扭頭看了過去,果不其然,來者是徐稚愛。
她和現實中沒什麼差別,只不過夢裡似乎在夏天,她穿著很久之前,還是李擇憲女朋友時期來李家做客穿的棉質白裙子。
然後很乖巧地笑著,“大哥。”
李擇明瞬間醒了,他呆愣愣看著天花板,手下意識摸了摸旁邊,卻發現稚愛不知道去哪了,此時床鋪空無一人。一時半會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他坐起身下了床後,捋了捋頭髮,走到了陽臺門外。
冬季氣溫下降,李宅室內時時開著暖氣和新風系統,溫暖但不燥熱。被冷風一吹,李擇明腦袋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種在前庭,因為變冷掉光葉子的櫻花樹,又順勢看到了徐稚愛,她牽著狗繩,準備出門遛狗。
以往的日常,對如今的他來說,原來是噩夢嗎?李擇明又摸上了自己的婚戒,他靠在門欄邊緣,沉思著。
第287章 :掃雷
庭院裡的櫻花開了又敗,長出新的枝椏又枯萎落了雪,直到來年開春重新盛開,李宅就這樣不知不覺度過了三年的光景。
清晨,傭人們因為生物鐘已經很精神了。因為李擇明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到公司,所以李宅所有傭人六點半之前就要收拾好自己,到達指定的工作崗位。
前幾天因為辭掉了一個員工,管家又新招了一個。女生按下門鈴,一聲“嘟”的震動音後,聯絡器那頭傳來聲音,“您好,哪位?”
她小心謹慎地湊過去,“我是今天來報到的新員工。”
對面很快傳來回應,“請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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