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音把停在電線杆上的烏鴉嚇了一跳,它們連忙扇著翅膀離開,在空中盤旋著發出粗糲令人感到不安的叫喊。
傭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地四處張望,只有陳潤珍不安地蹙了蹙眉,“擇明……”
電梯停在三樓,書房門大開著,硝煙味混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陳潤珍剛趕到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雙腿一軟,徑直癱倒在地。
只見李擇明不省人事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鮮血,倚靠在牆上他和徐稚愛的合照被濺到,兩人臉龐變得血肉模糊。
放在旁邊的全家福也被噴上了血點,然而貼在李擇憲眼睛位置的長方形白紙,膠水卻在這時失效,隨著開啟的陽臺門吹來夾雜著細雪的風,顫顫巍巍地飄落,露出後面那一雙沒有沾到鮮血的眼睛,似是嘲諷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李擇明。
血流得太多了,多到開始從地板蔓延過來,像一灘染紅的湖泊。
陳潤珍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她拼命想用手捂住李擇明胸口不斷湧出的血,聲音因極度恐懼止不住顫抖,“擇明,擇明,天啊,好多血,怎麼這麼多血…救護車,對,救護車!”
她扭頭,“快叫救護車!”
剛趕到門口的傭人又忙不迭跑去打電話,陳潤珍因為害怕失聲痛哭,將李擇明上半身攬進自己懷裡,用臉去貼著他已經失去血色的臉頰,“擇明,不要嚇我,不要嚇媽媽,醒一醒…醒一醒……”
明明已經出獄了不是嗎?明明可以團圓了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最後還是隻留下她一個人。
“媽媽錯了,是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然而死人是不能回話的,陳潤珍如果對此情景感到熟悉,就會想到週年慶那天李擇明胸口中刀也像今天這樣倒在地上。只不過那次她權衡利弊,這次她求救無門。
屋外的雪還在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