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這類廢棄物的處理，工廠不會為了節省開支省去必要的工序，也因此檢查小組取樣時，負責人與隨行的文金華表情十分放鬆。
味道刺鼻，徐稚愛接過文金華遞來的口罩戴上，左右環顧著。看著那一個個八米高的巨型罐子整齊地排列，以及不遠處飄到空中的白煙。
檢查組長看著底下人取樣，拍照記錄，環手於胸站在一旁跟負責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前些日子我去一家紡織工廠抽檢，發現那個會長為了減少廢棄物處理的成本，直接找人打了鑽井把汙水灌入地底，再透過地下水流向大海。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第311章 ：罪證
負責人沒心情跟她聊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又抬手看腕錶上的時間。
任珉密封好試管，妥帖地放進有孔洞的海綿箱子裡。他站起身，旁邊經過一個先他一步取樣完的同事，對方走去檢查組長那邊，好像也是部門同時期的新人，態度還十分積極，“組長，我差不多弄完了，現在去生產線那邊嗎？”
然而此話一齣，負責人就皺起了眉頭，“你們之前抽檢從來不會取樣生產線，裡面的精密儀器受法律條文的專利性保護，是旭日的支柱產業，非特別申請我們是不能讓外人進去的。”
“這……”
那個新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組長。
對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等人惶恐地低下頭才慢悠悠笑了起來，她打了個圓場，“大學生剛畢業，剛來不懂規矩，以為檢查都是那一套流程。”又抬了抬下巴，“還不快跟負責人道歉，旭日集團可是我們國家的根基，你以為想查就查，別哪天收到投訴被撤職，我可幫不了你。”
話說得直白，卻怎麼聽怎麼彆扭。工廠敢阻攔檢查，也是和上面打過招呼的。或許檢查組長本就不滿這種行為，藉著新人的冒失嘲諷對方几句過過嘴癮，也可能是在眾人面前表演自己盡忠職守，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光偉正形象。
想要在政界混得好，就要有靈活性。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尸位素餐的畢竟還是少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新人連忙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清楚情況。”
負責人不說話，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檢查組長，冷哼一聲把頭撇到一邊了。
在這種時刻，任珉卻鬼使神差地去看徐稚愛。她站在不遠處，不關心這邊的熱鬧反而仰頭去看天空。四周巨大的汙水罐使得藍天格外狹窄，只留她小小一截站在最中心，給人一種喘不過來氣的壓迫性視覺效果。
可能因為這邊氣味確實難聞，所以他產生了這種錯覺，任珉這麼想。
然而等檢查完，回辦公室下了班後，他卻接到了徐稚愛的電話，“任珉，你吃晚飯了嗎？”
她的聲音輕柔很有辨識度，任珉看著手機螢幕有些疑惑，“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號碼……”
“我找春愛拿的。”
他愣了愣，“原來如此，那待會她也來嗎？”
車春愛畢業後就成了職業小說家，每天窩在家裡寫稿子。任珉以為只是畢業後的又一次聚餐，沒想到徐稚愛卻道，“不，只有我和你，有些事情不能讓她知道。”
任珉心頭一跳，“去我母親開的飯店吃吧……”
“好。”
任珉媽媽在海邊附近租了個兩層的房子，一樓商鋪對外營業，二樓住人。因為徐稚愛很明顯要說點什麼事，所以任珉讓他母親把菜帶到二樓，不和一樓的客人待在一起。
儘管時隔多年，任珉媽媽還記得徐稚愛，見她又來做客十分高興，上下忙著招呼。任珉怕他母親問太多，沒說徐稚愛之前失憶過，然而她從善如流地聊著天，還能回憶起之前飯菜的味道。
“伯母您做的烤魚特別好吃，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呢。”
任母眉開眼笑，“哎呀，那多吃一點，這麼遠從首爾過來，這頓飯伯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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