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上水龍頭,不敢回頭看她,“所以我幫不了你。你曾經在便利店救過我,也對我家有恩,所以你今天說的話我也只當沒聽過。”
背後傳來規律的腳步聲,徐稚愛伸過來一隻手,拿走了他手中的眼鏡。
任珉不明所以地轉過身,見她抽了張紙擦乾,抬手左右看了一眼確認位置後,給他戴上了。
這個動作讓任珉有些恍惚,因為上次徐稚愛給自己戴眼鏡,還是他被崔勳喊來的人打得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時。
徐稚愛不急不緩地說著,“你不想幫我,我也理解,畢竟這件事確實很難辦。
但我要澄清一件事,我的目的不是為了利用你,你也不是所謂計劃中的一環,因為我們是朋友。就像那時我不認識你,還是選擇幫你,你忌憚李擇憲也還是選擇告知我真相一樣,只是單純地想要幫助對方,而不是有利可圖。”
任珉撇開頭,面露遲疑。
徐稚愛語氣滿是安撫,“你只需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給我一些微不足道,但只有內部人才能知道的資訊就好了。我不會透露是你說的,同時檢舉也不會是由你來開口。”
任珉一開始以為徐稚愛是要讓自己舉報,沒想到只是提供一些內部資訊,不由愣了愣,“就只是這樣嗎?”
“就只是這樣。”
提要求時先提一個過分的,再提一個不那麼過分的,人往往因為拒絕了前面一個請求心生愧疚,而不好推辭下一個對他來說確實可以辦到的事情。
任珉蠕動著嘴唇。
“你會幫我的,對嗎?”
——
“工人之家”的活動舉行了五天,文金華終於完成了一項對他來說頗具有考驗的任務,所以送徐稚愛上車時笑容格外真誠,“夫人,希望您有空能再來釜山。”
徐稚愛朝他笑笑頷首,司機操控車窗上升,文金華透過車窗的反光看到自己的臉。他後退兩步,帶領諸多下屬朝車子鞠躬,等駛遠了,才直起身緩緩鬆了口氣。
車子行駛在路上,進入首爾地界的麻浦區延南洞附近,一個用貨車改裝的演講車吸引了徐稚愛的注意。
車子隔音太好,她把車窗下調,司機也頗有眼色地放慢了行駛速度。
開放式演講車上,拿著麥克風的女人用中文對著街頭來來往往的行人說道,“你們好,我是大韓民國在席議員,老家是黑龍江哈爾濱的,中韓友好,請各位華人支援我們的3號候選人,趙韞寅。”
大林洞、延南洞、紫陽洞有很多華人居住,開了許多華人飯店和商超,不懂韓語只會說中文的人也能在那邊無障礙交流。人口基數大,擁有韓國國籍的華人也有投票權,候選人們自然不會忽視這些潛力股。
睡著的南恩宣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四處張望,“夫人,到了嗎?”
“還沒,你睡吧。”
然而她已經精神了,聽到那邊的動靜好奇地看了過去,“哇,現在就開始了嗎?”
徐稚愛給她整理了一下因為睡著亂翹的頭髮,“是啊,畢竟候選人的名單已經出來了,大家都在和時間賽跑。”
等待的時機也終於快到了。
回到家,徐稚愛讓傭人們整理行李,自己先上去睡了一會。雖然這期間有通電話,但李擇明還是因為許久沒見到徐稚愛,晚上格外粘人。
臥室很安靜,只有淺淺沒有節奏的呼吸聲,徐稚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有一搭沒一搭摸著李擇明的頭髮,出神間被咬了一口,她蹙眉低頭,始作俑者卻爬了上來,“在想什麼?還走神了。”
“擇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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