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擇明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從仰視徐稚愛變成了俯視,自回到家他大腦就被許多念頭填得很滿,因為車上和外公的那通電話,他又想到李擇憲。
弟弟每次做錯事和母親說,母親從來不會責怪他,只是把全部原因都推到別人身上,抱著他,說著安慰的話。是了,孩子做錯什麼事情,母親總是會包容原諒的。
“我們離婚吧。”
第321章 :離婚
徐稚愛說完這句話後解脫一般摘下左手無名指戴的鑽戒放在梳妝檯上,因為很有分量,戒指和實木桌碰撞時發出一聲脆響。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告訴我自己,如果你真的毫不知情,等你出來後我再和你一起想辦法。
向受害者家屬道歉也好、下跪也好,賠償多少錢也好,上百條人命,集團想要繼續走下去,總得拿出一個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態度。不是關幾個無關緊要的負責人,你的一句不知情就可以一筆勾銷的。”
說到這裡,她沒忍住捂住臉,語含哽咽,“但你卻跟我說你其實都知道,只是不好改所以不想改。那些員工的死,你也無動於衷。擇明哥,你太冷血了,你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我好像是第一天才認識你。”
徐稚愛說了很多,但李擇明只聽進去了第一句話,“離婚?”他難以置信,“因為這件事……你要和我離婚嗎?”
他看向桌上的婚戒,眼睛彷彿被刺痛了一般,“李擇憲做了那麼多惡事,親手害死了這麼多人,他死的時候你卻哭得這麼傷心,我以為你對我也會像對他一樣寬容。
稚愛,我原本可以騙你,但我實話實說是以為你會體諒我,安慰我,會知道我這個位置有太多的顧慮,想做什麼都不容易。
我期盼回來你會關心我幾句,問我在檢察院被關著的這些天過得好不好,或者託律師來問候我,可是並沒有。明明那天跟我說有什麼事要一起承擔,如今卻說要離婚?你又要拋棄我嗎?”
徐稚愛皺著眉頭,“為什麼又提……”
“為什麼不能提?!”
這句話戳中李擇明那根最敏銳的神經,他按住她左右兩邊肩膀,“他臨死前含在嘴裡的婚戒你也好好收著了不是嗎?結婚不是必然的選擇沒有錯,可你選擇我是因為李擇憲死了,是因為他死了!不是因為我!”
李擇明難得情緒外露,他呼吸急促,落在她肩頭的手掌不受控地顫抖。被他嚇到,徐稚愛身子緊繃,滿臉錯愕。
然而剛吼完,李擇明又驟然冷靜下來,他看著臉色發白的徐稚愛,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放輕了些,“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不等徐稚愛反應,他心疼地把人攬進自己懷裡,手掌順著她柔順的髮絲,“不該吼你的,對不起。”
徐稚愛的耳廓蹭到他乾燥的唇瓣,溫熱的氣息隨著李擇明的話語拂過,帶著幾分沙啞的輕柔,“但稚愛,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離婚,就只能走訴訟程式。你得證明我有不正當行為,證明這段婚姻已經難以維繫。可剛剛檢察院已經宣判我無罪了,你說……你該怎麼辦?”
韓國遵循過錯主義離婚制,可能因為全國新生兒出生率差到離譜,所以訴訟成功率特別低,想要離婚異常困難。
需要提供對方的出軌記錄、家暴報警、醫療記錄、分居證明、失蹤報案記錄等,證明婚姻無法繼續,法院才肯判離。打官司大多耗時數月至一年多,加上收集證據困難,十分折磨人。
徐稚愛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他。
李擇明默默站直,拿起梳妝檯上的鑽戒,牽起徐稚愛的手不由分說地重新給她戴上,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是指尖因為情緒激動還有些顫抖,“吃過了嗎?陪我下樓吧,我們聊聊天,好久沒見,我好想你。”
坦白會大吵一架李擇明早有預料,他內心很矛盾,既希望徐稚愛能理解他,寬慰他。但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他又會覺得違和,畢竟稚愛不是那種能容忍伴侶有任何道德瑕疵的人。
所以李擇明很痛苦,他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自己好像陷入了和李擇憲一樣的困境,執著把好的一面展示給她看,在陰暗面暴露時又用言語和行動逼迫她,傷害她。
該說果然是親兄弟嗎?
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決絕,因為工廠的事情就要和他離婚,明明這件事歸根結底不是他造成的。李擇明覺得自己好像又開始生病了,因為聽到了一陣陣耳鳴聲。
面對他想要緩和氣氛的邀請,徐稚愛只是一言不發地把自己手抽出來,撇頭看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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