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五點多,周家院子裡就集結了一夥人,這都是周通找來組龍舟隊,比賽規制是小船賽,一條船上加鼓手只能有九個人。
本來鼓手是廠裡的員工,但對方有事來不了,周通只能把周齊抓來打鼓,再加上他,以及剛剛升級當爹的祝驍、大師兄梁暉還有幾名員工,勉強湊了九個人。
吃完早飯,鄉親們陸陸續續就往河邊趕去,七點時天剛剛亮透,河岸邊上就擠滿了人。
今天不僅是節慶,還是新陳橋的啟用儀式。
去年秋天一場大雨沖垮了舊橋,給當地帶來了巨大的生活不便;而當時白螺鎮的後山景區正在收尾,新水電站也開始動工,橋垮了,當地百姓要出去只能繞路走施工路段,不等當地集資政府建設,負責水電站建設的工程隊裴老闆就以個人名義出資捐了這座新陳橋,歷經大半年,陳橋終於修繕完畢。
季楓跟著家人們也來到河岸邊,他們在橋這一端,而在橋的另一端,對面河岸上也站滿了人,這些大多都是外來賓客,歸家遊子,媒體記者也不少。
“媽咪!”季楓看到了對面父母立馬蹦起來招手。
不過對面沒聽到,這河面實在是寬,隔著四十多米遠,最近雨水豐沛,河面低窪最開闊處,一度擴張到了六七十米。
七點半準點,一陣喜慶鑼鼓聲從人群后邊漸漸逼近,圍堵在河岸橋頭兩邊的觀眾們不約而同讓開了一條道在鏗鏘有力的鑼鼓聲中,橋頭兩段各有一支裝扮豔麗的隊伍慢慢向橋上走去。
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是兩頭威風凜凜的大紅醒獅,獅身紅金綵緞鋪得鮮亮,獅頭白睫顫動,大嘴一張一合栩栩如生。
緊隨獅子身後的便是難得一見的儺戲隊伍,隊伍中有十幾人都頭戴雕工繁複、色彩濃豔的儺怪面具,眉眼威嚴或是憨趣,身上繡滿吉祥紋樣的長袍隨風輕晃;鐃鈸相撞、鑼鼓齊鳴間,厚重古樸的腔調混著熱鬧歡呼驚醒了整條河岸。
“看到老七沒,那個戴青頭面具,拿令旗翻跟頭的。”周通攬著季楓,給他指了個人。
“這些面具好可怕,我害怕。”季楓興奮抱住周通,目不轉睛地盯著橋上看,“老公你抱我好嗎。”
“這麼可憐啊?”周通把人護在身前,又用手掌蓋住季楓的眼睛,但季楓立馬把他的手挪開了,繼續睜大眼要往橋上看。
儺班末尾還緊挨著兩條蜿蜒長龍,十幾名男子嫻熟託舉承龍柄,長龍隨著人步豪邁遊走,雲紋龍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宛若真有金龍問世一般。
兩支隊伍一方從橋東、一方從橋西同步登橋,鑼鼓聲越湊越近,四頭獅子放緩腳步,儺戲班人分列兩側,長龍盤繞跟在後頭。最終兩派在橋心正中匯合,鑼鼓嗩吶齊齊奏響,兩岸圍觀百姓的喝彩聲也在一串炮仗聲中轟然炸開。
最後一顆鞭炮聲的迴響消失在山嵐水聲時,橋心中央走出來個手持話筒、身著特色壯錦的男子,也就是今天的活動主持人岳家赫。
主持人說起自己的名字時,季楓還沒印象,但是周通一說是他們以前在山上時,送他們去城裡賣金櫻子的二哥他就馬上想起來了。
主持人先是向全體觀眾來賓做了個歡迎致敬,隨後又宣佈了今日活動流程,八點到九點半是對唱環節,十點到十二點才是龍舟賽,下午則是遊街商會,晚上還有煙花篝火。
活動日程宣讀結束,這新橋也就開放行走了,不過大家還是原地不動坐在河岸邊上,靜候第一個活動開始。
“老公,我坐你的腿好嗎,這個石頭硬邦邦。”
周通坐正後將一條腿對摺,“來。”
季楓安穩坐下,又小聲補充:“但是我坐過…更加邦邦硬的東西。”
周通連忙捂住他的嘴。
“哎”
一聲破音的吆喝把所有人注意力拉了過去,兩人抬頭一看,是對面河岸的山歌王唱起來了。
這對唱就兩個陣營,一個陣營十幾個人,一人一副,對面唱完這邊對,歌詞都是即興發揮,接不上的就算輸。
以季楓對民俗用語的瞭解少之又少,別人聽得哈哈大笑的時候,他只能一臉呆懵,所以這個環節基本都是都是周通給他同聲傳譯,但是後面周通去做賽前準備就沒人給他翻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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