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唯一敢撬開他冰封的人
週末午後，張雅茗帶著阿晚在樓下超市採購狗糧和新鮮食材，剛結完賬出門，就看見小區門口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熟悉的林之舟，依舊一身簡約黑衣，神色淡淡；另一個男人身形爽朗，穿著亮色衛衣，眉眼熱情張揚，正拍著林之舟的肩膀，滔滔不絕說著什麼，語氣熟稔自然，完全不怕他周身的冷氣場。
男人一眼瞥見牽著小狗的張雅茗，眼睛一亮，主動揮了揮手打招呼。
林之舟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見張雅茗，眼底難得泛起一絲淺淡柔和，朝她輕輕頷首示意。
張雅茗牽著阿晚緩步走近，聽見爽朗男人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陸升，和之舟是大學同學，現在一起合夥做設計工作室，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陸升性格外向仗義，渾身充滿煙火氣，和冷漠寡言的林之舟形成極致反差。他上下溫和打量張雅茗，目光落在乖巧黏人的阿晚身上，瞬間笑開：“這就是之舟經常提起的小狗阿晚？之前聽他說撿了只受傷的小土狗，今天總算見到了，真乖。”
張雅茗微微一怔。
林之舟很少主動和旁人提起生活裡的瑣事，沒想到會和自己的兄弟說起她和阿晚。
林之舟察覺到她的詫異，低聲解釋一句：“平時遛狗碰到，隨口提過兩句。”
陸升一眼看穿自家兄弟口是心非，心裡門清，卻不戳破，轉而熱情和張雅茗閒聊，語氣坦蕩真誠。
聊天間，張雅茗才得知，陸升是唯一能撬開林之舟冰封內心的人。
這麼多年，林之舟隔絕所有人，拒絕親友往來，唯獨和陸升保持親密無間的兄弟情。當初林之舟和家裡決裂，獨自租房、轉行做設計，最難熬的那段日子，是陸升一直陪著他，出錢出力，聽他傾訴壓抑多年的委屈，無數次開導深陷陰霾的他。
旁人都畏懼林之舟的冷淡，只有陸升不懼他身上的寒冰，敢直言戳破他的偽裝，敢逼著他走出封閉的生活，是林之舟灰暗人生里長久不變的支撐。
“這傢伙就是死要面子，什麼事都悶在心裡，從來不主動說。”陸升笑著搖頭，看向林之舟，語氣帶著無奈，“要不是我天天找他吃飯，他能一個月不出門，天天對著圖紙和貓過日子。”
林之舟沒有反駁，只是安靜站在一旁，任由兄弟調侃。
陸升心思敏銳，看得出來自家兄弟對待眼前這個女孩，和對待旁人完全不同。平日裡林之舟從不和異性過多接觸，更不會主動提起任何人，如今會頻繁下樓遛狗、主動分享日常，眼底藏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他沒有刻意打趣兩人，只是分寸得當，溫和友好，不給張雅茗造成壓迫感。
聊了片刻，陸升接到工作室電話，臨走前悄悄拉了一把林之舟，壓低聲音：“難得遇到能讓你放下防備的人，好好把握，別又把人推開。”
林之舟指尖微頓，沒有回應，目光不自覺落在不遠處和阿晚玩耍的張雅茗身上。
張雅茗抱著剛買的東西，輕聲開口：“你和陸升關係真好，難得有人能懂你。”
“這麼多年，只有他不強迫我迎合所有人。”林之舟淡淡回應。
原生家庭不斷逼迫他妥協、服從，身邊往來的熟人大多帶著功利目的靠近，唯有陸升，從不在乎他家境好壞、事業高低，只在意他活得開不開心，尊重他所有選擇。
“他好像看出來，我們經常一起遛狗。”張雅茗淺淺一笑。
林之舟垂眸，指尖輕輕碰了碰阿晚的腦袋，低聲承認：“之前加班熬夜，和他閒聊時提過幾句。”
從前的林之舟，生活單調到只剩圖紙、貓咪、出租屋，日覆一日重複枯燥冷清的日子，沒有任何值得和人分享的小事。和陸升通話，永遠只有工作相關的交流，從不提及生活瑣碎。
可自從遇見張雅茗和阿晚之後，他的生活多了無數細碎溫柔的小事。清晨遛狗遇見的朝霞，阿晚和橘貓打鬧的模樣，女孩溫和安靜的笑容，這些從前不會放在心上的畫面，會下意識講給陸升聽。
陸升早就察覺到他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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