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張雅茗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依舊是習慣性索取,要求她出錢補貼妹妹的消費,語氣理所當然,絲毫不在意她獨自租房、支撐生活有多辛苦。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眼底蒙上一層低落,沉默地坐在長椅上發呆。
林之舟沒有多說安慰的空話,只是默默將阿晚抱到她懷裡,輕聲開口:“不想答應可以直接拒絕,不必為了維持所謂親情,不斷消耗自己。你沒有義務一直遷就他們。”
簡單幾句話,精準戳中她長久以來的心結。
從前所有人都勸她體諒父母、讓著妹妹,唯有林之舟,站在她的角度,告訴她優先善待自己。
還有一回,林之舟母親專程來到小區樓下,強行拉住他勸說回家接手生意,言語間全是否定與施壓,爭執過後,他臉色陰沈,渾身寒意刺骨。
張雅茗沒有上前打擾他和家人對峙,只是等對方離開後,遞上一杯熱奶茶,安靜陪他走完整段散步路程,全程不多言,卻給足他無聲的支撐。
不用過多言語,一個動作、一句溫和提點,就能撫平彼此心底翻湧的傷痛。
兩個缺愛半生的人,相互心疼,相互託底,慢慢彌補彼此多年缺失的溫柔。
週末陳曉芮休息,特意拎著一大袋食材上門,打算給張雅茗做一頓家常菜。
進門沒多久,剛好碰到下樓遛貓的林之舟,兩人在樓道偶遇,客氣打了招呼。
進屋之後,陳曉芮一邊擇菜,一邊好奇詢問:“樓下那個林先生,你們現在經常一起散步?”
“嗯,都早晚遛小動物,偶爾碰到,聊幾句。”張雅茗蹲在地上摸阿晚的腦袋,語氣溫和。
陳曉芮心思通透,一眼看出自家好友提起這個男人時,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和從前提起李德明時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人看著冷冷的,但是上次我來,遠遠看見他幫你拎重物,倒是細心。”陳曉芮停頓片刻,認真看向張雅茗,“茗茗,我不干涉你交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不管是朋友還是以後有別的發展,對方一定要堅定偏向你,不能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她至今忘不了當初李德明護著周憐兒、指責張雅茗的模樣,忘不了原生家人常年對好友的苛責,打心底裡捨不得她再遇上不懂珍惜她的人。
“我知道。”張雅茗輕輕點頭,心底暖意湧動,“他和李德明不一樣,從來不會要求我大度,會顧及我的感受。”
陳曉芮放下手裡的青菜,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你這麼溫柔善良,本該被人捧在手心裡偏愛。以前那些人不懂珍惜,是他們的損失,不是你的問題。不管以後怎麼樣,我永遠站你這邊,要是有人讓你難過,我第一個替你出頭。”
這麼多年,陳曉芮始終是她最堅實的後盾。喪親、分手、離家,每一段最難熬的日子,都是這個發小不離不棄陪伴左右,無條件撐腰。
中午飯菜做好,兩人圍坐在餐桌吃飯,阿晚趴在腳邊啃零食。陳曉芮主動提起李德明和周憐兒,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前幾天逛街碰到他們兩個,相處得並不和睦,天天拌嘴。周憐兒還是老樣子,總猜忌李德明心軟幫別的女生,李德明依舊改不了氾濫的同情心,兩人矛盾不斷,過得一地雞毛。”
張雅茗聽完,內心毫無波瀾,只是淡淡點頭,沒有半分惋惜。
那段破碎的過往,早已徹底翻篇,她不再浪費情緒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陳曉芮看著她從容平靜的模樣,由衷欣慰:“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不再揪著過去內耗,整個人舒展溫柔,也敢好好接納新的溫柔了。不管是阿晚,還是那個林先生,只要能讓你開心、不用委屈自己,我都支援你。”
她從來不會逼迫好友放下防備去接納別人,只希望她往後所有相處,都輕鬆自在,不用再小心翼翼討好任何人,永遠優先照顧自己的情緒。
午後陳曉芮離開前,特意叮囑她:“有什麼心事隨時和我說,別一個人硬扛,你值得世間所有安穩溫柔。”
門關上的瞬間,阿晚蹭了蹭她的腳踝,窗外陽光和煦。
張雅茗心底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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