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東廠校尉,代表的就是東廠,也就是皇上。即便是普通的校尉身份,除了見到皇上,見到自己的廠公大人之外,其他任何的朝廷大員,都沒有接受跪禮的資格。
雖然大明重文輕武,相同的品階,文官比武官高出至少一品,自己只是沒有品階的一介武夫,這不跪,就是不跪。
看見肖塵如此作為,林尚禮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這麼著急將你傳來,隨即因為陳大人想問你幾個問題,一會你就據實回答,不要有所保留。”端起桌上的茶碗,林尚禮笑著說道。
“是,屬下遵命。”肖塵應道,將眼睛看向了旁邊的順天府尹。
“你是肖塵?”那順天府尹斜靠在椅背上,寬大的官服,似乎能裝他兩個。黝黑而消瘦的臉上,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是,屬下東廠十三役校尉肖塵。”肖塵不卑不吭的答道。
“也是原來的錦衣衛校尉?”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肖塵的眼睛,那順天府尹又問。
“是,屬下是廠公大人直接從錦衣衛調過來的。”
那順天府伊緩緩轉頭,看向一邊的林尚禮,似乎是在求證。
林尚禮放下手中的茶碗,面帶笑容的看向對方:“他說的沒錯,他,連同他所在的十三役,都是我從錦衣衛,專門要過來的。”
“呵呵。”那順天府尹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和他那黝黑而又消瘦的臉型搭配起來,說是哭,更為合適一點。
“廠公慧眼識珠,剛剛將這肖塵納入麾下,就挖掘出如此大案,連朝廷的三品指揮使,都給拿下了了。”順天府尹陳諤,淡淡的說道。
怪異的語氣,讓人聽不出來,這到底是在稱讚,還是在責怪。
“大人謬讚了,肖塵本身就心思縝密,觀察細微。在錦衣衛的時候,就辦過許多的大案子。只不過是淡泊名利,受到了排擠,功勞都被他人所頂替。我受皇上之命,組建東廠,擔任廠公一職,理應重用人才。”林尚禮笑著說道。
同時,抬起右手,一指陳諤面前的茶碗:“陳大人,請用茶。”
這陳諤是誰?這是連太子也敢衝撞的皇上愛臣。雖然只是一個三品官階,可這順天府是什麼地方?是天子腳下。
順天府尹,平常負責的就是京城的日常事務,偶爾會接一下來自各地的訴狀。可儘管如此,和東廠,也是八竿子都扯不上關係。
今日突然造訪,而且提前派人通知。若說是陳諤自己來溜達的,林尚禮是死活都不肯相信的。
端起茶碗,陳諤慢條斯理的撥弄了幾下,放在嘴邊抿了一口。
“這冬天,還是得喝三炮臺。前幾日天氣晴朗,我一時心血來潮,泡了一碗雨前春芽,喝了沒一會,就開始鬧肚子。”
“再好的春芽,它也是涼茶,這個季節,還是不要喝為好。”林尚禮笑著說道。
心底下,卻是狠狠的將陳諤罵了一番。
你這個老狐狸,我就知道你來我這裡,沒安好心。還和我說,你喝了雨前春芽鬧肚子。但是你想錯了,肖塵可不是什麼雨前春芽。只要你對他好,他比三炮臺喝著,都暖胃。
放下茶碗,陳諤將目光又看向肖塵。
“聽說你在錦衣衛的時候,消極怠工,和混日子差不多。為什麼到了東廠,卻是如此的賣命查案?”
肖塵的臉上的恭敬,逐漸消失。
上前一步:“敢問陳大人,你聽誰說的,我在錦衣衛消極怠工,整天在混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