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試院深處的一間密室內,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燈火通明,將三位考官的影子拉得老長。
道院三道考核,前兩道成績都已經定下,再無爭議。
而這第三關最為特殊。
問心一關,成績如何自然不是按照標準來的,而是由考官來定奪。
三人分別給出評價,待沒有分歧後,成績便算是定下了。
故而這一關的成績無法當場給出,需多次討論後方可定榜。
而此時此刻,三人卻是起了分歧。
張成。李文淵。趙武三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面上懸浮著一面法網投影,上面正反覆播放著楚白在問心關中破妄而出的那一瞬。
「畫面定格。」
張成沉聲開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叩。
投影定格在楚白睜眼的剎那。
那雙眸子清澈見底,沒有一絲迷茫,只有那一往無前的堅定。
「二位,怎麼看?」張成目光掃過兩人。
「還能怎麼看?」李文淵手中的摺扇重重拍在手心,語氣激動,「半盞茶不到便破妄而出,且道心澄澈,不染纖塵。這種心性,即便是在府城的道院中,也是鳳毛麟角!我認為,當評甲等!」
「甲等?」
張成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李兄,你可知這『甲等』二字的分量?
安平縣道院選拔,已有十年未出過問心關的甲等了。按照慣例,唯有那種具備築基潛力,甚至有紫府之姿的天才,才配得上這個評價。」
「他難道不配嗎?」李文淵反問,「第一關納氣甲上,第二關控靈甲下,這第三關若是再給個甲等,他便是當之無愧的榜首!這樣的苗子,若是評個乙上,豈不是埋沒?」
「配不配,不是我們說了算的。」
一直沉默的趙武此時也開了口,他甕聲甕氣道,「老李,你別忘了規矩。問心關若想定為甲等,必須上報州府道院,請那位當值的大人親自裁斷。若是大人認可也就罷了,若是被打回……」
趙武看了張成一眼,意味深長道,「『識人不明,妄評天資』,這頂帽子扣下來,咱們三個今年的考績可就全完了。甚至可能會被問責。」
這話可不是作假,雖然他也足夠看重楚白,但顯然上報裁斷一事,風險不小。
張成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顧慮的。
他行事向來求穩,如今又已經作為一縣縣尉,更是如履薄冰,不敢有絲毫錯漏。
楚白確實優秀,但為了一個寒門子弟,去冒這種事關前途的風險,值得嗎?
「給個乙上,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張成緩緩道,「加上他前兩關的成績,總分依然是第一,並不影響他入選。何必非要爭那個虛名?」
「這不是虛名!這是對天才的尊重!也是為他爭取更多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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