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道院外的凡俗世界而言,一個月或許只是幾次日升月落,幾場家長裡短。
但對於剛踏入府道院的新生們來說,這一個多月,卻是脫胎換骨的開始。
楚白身著青灰色的學子長衫,腰懸灰籙身份牌,神色平靜地走出號房。
此時的號房尚顯靜謐,偶爾有幾隻早起的靈鶴在林間梳理羽毛,發出清脆的鳴叫。
這一個多月來,他的生活規律得像是一臺精密的機關。
辰時至午時,是雷打不動的通識課。
在寬敞明亮的學堂內,楚白第一次系統地知曉了修仙界的廣闊。
他知道了大周七十二府之外,還有著無盡的蠻荒妖域;知道了除了正統的道修,還有以武入道的體修。御使鬼神的旁門。以及那令人聞之色變的魔道。
「靈藥之分,在於藥性與年份。你看這株『赤血參』,若是根鬚發紫,便是入了品階,凡火難傷,需以靈火煉製……」
「符籙之道,起筆如行雲,收筆似驚雷。這一筆『鎮煞紋』,若是畫歪了三分,輕則符廢,重則炸膛……」
楚白坐在案几前,手中的狼毫筆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
從前他在安平縣閉門造車,對於這些知識只能偶爾聽張道人提點一嘴。
倒不是張道人眼界不夠,又或是不願提點,只是那時主要目標便是道院試,哪裡有閒時鑽研這些。
午後,簡單的靈食過後,便是紀虞的術法指導。
不同於周長空的嚴肅,紀虞的教學風格更偏向於引導。
她不會手把手教學如何掐訣,而是讓楚白自己去感悟靈氣在經脈中流轉的軌跡。
「楚白,你的《靈水針》太過剛直。」
演練場上,紀虞看著楚白射出的水針,輕聲指點,「水無常形,剛柔並濟。你既修了《歸元訣》,便該懂得『包容』與『變化』。試著在凝聚水針時,加入一絲迴旋的勁道。」
楚白聞言,若有所思。他在接下來的練習中,嘗試著將《歸元訣》那種深邃內斂的法力特性融入術法之中。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直到那水針不再只是直來直去的死物,而是變得如游魚般靈動。
號房內,聚靈陣微微運轉,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楚白盤膝於榻上,雙目微閉,心神完全沉浸在體內經脈的世界中。
《歸元訣》的心法口訣一遍遍在心間流淌。
隨著呼吸吐納,周圍天地間游離的靈氣被牽引而來,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在經脈中匯聚成一條條細流,最終匯入丹田氣海那口深邃的寒潭之中。
那種一點一滴看著修為增長的感覺,枯燥,卻又令人著迷。
更何況,他還有那特殊的命格加持。
兩點一線,靜水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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