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完賬,莊植就拆開了泡麵的外包裝,拿去飲水機那接開水。
雖然對方拆包裝的聲響並沒有多大,但李璟禾非常確定,莊植絕對生氣了。
他沒把自己出來做兼職的事告訴對方,就是怕會惹莊植不高興。
對方是怎麼發現的,又是怎麼找過來的,都已經不重要了。李璟禾在櫃檯後面心神不寧地站著,差點給幾個客人都結錯賬單。
他的視線時不時就飄到在窗邊坐著吃泡麵的莊植身上,過沒一會,三兩下吃完泡麵的莊植推門出去了,五分鐘後又拿了一份盒飯回來,啪一聲放到他面前。
盒飯是在附近的飯店新鮮打包的,還很熱乎,比泡麵飯糰之類的要有營養不少。李璟禾乖乖吃完盒飯,眼看著莊植站起身收拾了東西像是要走,一時慌了神,下意識抓住對方的手腕。
“青青!”
莊植停住腳步,李璟禾的眼神看著又傷心又可憐,隱形的耳朵和尾巴通通垂了下來,像不明緣由就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就算這麼著急了,對方抓著他手腕的力道也還是放得很輕,越發能佐證前面那群混混就是在信口開河。
他終究還是拿這幅可憐兮兮模樣的李璟禾沒轍,嘆了口氣,語調放緩了許多,“我不走,丟完垃圾就回來。外面卡車上的箱子是不是都要搬進來的?我和你一起搬。”
李璟禾哪裡捨得讓他搬重物,一直想從他手中把箱子拿走,奈何莊植犯了犟,不由分說地幫忙搬了一半的箱子,大大減輕了李璟禾這一下午的工作量。
晚上一回到宿舍,李璟禾就自發自覺向莊植交代了全部的來龍去脈。
關乎於俞筠漣前幾天是如何聯絡他,他到了對方的住處,看到的又是怎麼樣的一通景象,俞筠漣目前的經濟狀況有多窘迫,對方的女兒有多年幼,帶著這麼小的孩子找一份正經工作有多艱難,他都講述得一清二楚,希望能遲來地彌補他這兩週來對莊植的隱瞞。
莊植聽得極認真,暗自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有那樣的一個親生母親,在時隔這麼多年後才因為走投無路而找上門來,開口就是尋求經濟上的幫助,大部分人都會一口回絕。
可是俞筠漣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個連話都還說不清楚的女兒。要是對方的境況太過糟糕,那個小女孩毫無疑問也會跟著遭受牽連。
莊植心裡清楚,就算李璟禾不幫忙,俞筠漣也未必真的就會從通訊錄黑名單裡翻出那些男人的電話,用她所說的那種方式來獲取錢財。那隻不過是一種卑劣的、與道德綁架無異的威脅。
然而就算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李璟禾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無關乎原諒俞筠漣與否,他經歷過那種日夜緊繃、飽受打罵的生活,沒法隔岸觀火,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小孩也落入同樣的境地。
將良心切掉的俞筠漣大概早就料到這點。不同於她,李璟禾良心未泯,要真的對這些事不管不問,恐怕半夜都會睡不安穩。
獎學金一類的錢財,李璟禾一直以來都交給了莊初瑩。要想再額外掙到幾萬塊錢轉給俞筠漣,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著週末出去做兼職。
他生氣的並不是李璟禾作出了何等的抉擇,歸根結底,這是對方的自由。他介意的另有其事。
“李璟禾,你遇到了這樣的事,碰上了棘手的問題,就應該第一時間和我說的。我們倆一起想辦法解決不是更好嗎?”
如果他們兩個人一塊去做兼職,掙錢的效率肯定要高上不少,最重要的是在做兼職的過程裡要是有人想逮著李璟禾欺凌,他就能很及時地阻止。
不然要是對方再碰上今天那種蠻不講理的混混,真出了什麼事要怎麼辦?
像是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李璟禾怔楞了片刻,而後輕輕地喚了一聲,“青青。”
語氣既感激又柔情,莊植撓了撓後脖頸,和好友四目相對,不太自在地清了一下嗓子,“怎麼?”
“謝謝你……有你真好。”
他倆這樣的交情不必有任何的禮貌或客套,但他能聽出李璟禾並非是出於禮貌和客套。對方很依賴地環抱住他,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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