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到這份上
宿舍裡出現了幾秒的寂靜。
在這之前,莊植對許多人都說過“我幫你”,對李璟禾說的次數最多。可是在這個境況下說出來,毫無疑問是頭一回。
李璟禾像是已經呆住了,任由他在視窗自取餐品。對著那條已然從冬眠之中緩緩醒轉的蟒蛇,再斬釘截鐵的豪言壯語也顯得有些不自量力。莊植只是虛虛地握了上去,就感覺頭皮發麻。
剛才的鴿子已經夠大了,這會鴿子又肉眼可見膨脹了一圈。莊植很想能屈能伸,打退堂鼓,表示如此大的鴿子他實在難以料理,不如另尋高就。
然而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深呼吸了一下,拋卻羞恥心,抓住那塊燙手山芋,幫李璟禾弄起來。
手法有些生疏,因為他自己本身也沒怎麼仔細弄過,都是馬馬虎虎,像清理一塊水漬那樣處理完,洗乾淨手,無念無想。
李璟禾的頭稍微抬起一點,大概是不想發出聲響,一直咬牙忍耐著,耳朵早就紅透了,脖頸那一塊也跟著被熱意蒸騰。
莊植本來還略微有點不自在,等看到好友比他更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又放鬆了,反過來寬慰快要熟透的李璟禾,“沒關係的,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需求,你不用覺得丟人。”
也下定決心,以後他但凡目睹類似場面,就要肩負起幫李璟禾弄的責任來,畢竟這種事不能靠忍,忍太久是會忍出問題的。李璟禾不好意思,他就幫幫忙,這是應該的。他們是這麼要好的朋友。
當下有另一個問題更緊要,就是他的手有點酸了,真希望李璟禾可以棄甲投戈,儘快交代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終還是幫李璟禾弄出來了,莊植如釋重負,起身去洗酸得發麻的手。
因過程比想象更漫長,有種某項艱難的實驗歷經險阻終於成功了的錯覺。
他洗手,李璟禾彆彆扭扭拿著睡衣進浴室去洗澡,像剛被調戲完的良家少男。水聲嘩嘩,洗了很久,莊植習慣性又站到門口問,“李璟禾,你沒有頭暈吧?”
得到否定的回答,他才重新回到床上躺著。雖然已用肥皂洗乾淨手,手中似乎還餘有某種有如實質的觸感,熱乎乎,沈甸甸的——
不能再回想下去了。莊植緊急解鎖手機,決心要看點搞笑影片冷靜一下。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沒留意前還好,一旦留意到了某件事,某個東西,後續就會反覆留意到,像被下了什麼詛咒。
李璟禾洗完澡出來,睡褲寬鬆,但莊植還是不由往某個地方瞥了一眼,又忙不疊將視線挪回到手機上。
宿舍沒有固定的熄燈時間,臨近十一點,李璟禾問他,“要睡嗎?我把燈關了。”
“好。”莊植放下手機,“晚安。”
“晚安。”
寢室很大,佈局簡約,兩個人一人一張書桌,一張床。
很久沒有在睡覺時和李璟禾保持這麼遙遠的距離了,莊植看向一米開外平躺著的李璟禾,眼睛不受控制又要往某處瞄,不過李璟禾蓋了被子,看不到清晰的輪廓。
莊植合上眼睛。雖說不太習慣和李璟禾分床睡,到底還是太困了,下午鋪床搞衛生放東西沒少消耗精力,晚上又幫了對方那麼一個忙。
睡意陣陣湧來,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都先放下,等明天再想不遲。
睡沒多久又醒了,身上纏著一條巨大的蟒蛇,很乖,沒有嘶嘶地吐信子,反倒將腦袋擱在他胸口,眨巴著黑亮的眼睛,目光純良無辜,像蛇狀的薩摩耶。
莊植將手伸出被窩,摸了摸蛇腦袋,“乖啊,我很困,別吵我......”
蛇聞言,悄聲鑽進他的衣服裡,安分地趴在他的肚皮上。某一刻又往下鑽,在某個部位拱了一拱,很好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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