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公交一晃一晃駛向下一個車站,窗外的景色顯而易見從市區變成了市郊的模樣,高樓大廈的密度不斷減少,人流也越發稀疏。
李璟禾下了車,按照俞筠漣發給他的地址開始導航,繞過好幾條七彎八拐的小路後,總算看到連一個牌子上的字都模糊不清的老舊小區。
門口沒有保安看管,任何人隨時都可以進去。幾個無所事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在繚繞的煙霧裡大聲地吹牛皮、磕瓜子,話題離不開女人、股票和政治新聞。
樓道很暗,臺階因為潮溼都有些發黴了,滋生出滑溜溜的苔蘚。
他走到三樓,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門牌號,摁下門鈴。
“來了。”
俞筠漣的臉自門後冒出來,憔悴得很明顯,她把門栓開啟,示意李璟禾進來。
可能沒想到李璟禾能長得這麼高,俞筠漣事先準備好的拖鞋都是小一號的,只是將將能穿的程度。
水煲開了,她倒了小半杯到塑膠紙杯裡,遞給李璟禾。客廳小床上躺著的小女孩睡得正熟,不知道家中來了新的訪客。
一時無話。房子的狹窄、老舊和破敗是肉眼可見的,無需過多參觀也能看明白俞筠漣如今處在什麼樣的境況裡。
傢俱大多是二手,或者用了許久,沙發上有幾個破洞,陶瓷杯上方也有個破口。
牆上本來不知道掛了什麼照片,大概是在李璟禾來之前取了下來,只剩下幾枚生鏽的釘子。牆皮也泛著黃,還一直有零散的碎片往下掉。
以俞筠漣的心氣,住在這樣的房子裡多半每天都睡不好、吃不好。
奇怪的是他心裡並未因此感到多麼的痛快。
半晌,俞筠漣率先開口了,問他這些年過得如何,現在在上大幾,讀的大學怎麼樣。
換成是過去,對方絕對不會對這些雞毛蒜皮感興趣。如今提及,恐怕也只是要找話題開展,為後面的話作鋪墊,並不是真正的在意。
所以他也回答得很簡短,大一,剛軍訓完。學校還可以。
氣氛重歸於沉默,窗外烏雲密佈,眼看著就要下雨,俞筠漣起身去陽臺收衣服。
陽臺也很小,一臺洗衣機,再站一個人,就佔據了大部分的空間。
那些衣服只有女式的,和嬰兒的。沒有屬於男人的襯衫或褲子。
“我和徐友彬分開了。”俞筠漣疊著衣服說,“其實早該想到,初瑩當時說的是對的。”
賭狗是不會改邪歸正的,只會短暫地放下,看起來像是走回正路了。
徐友彬的投資始終沒有起色。雖然外表看著儀表堂堂,很是那麼回事,究竟還是沒有聰慧的、適合經商的頭腦。
每天,徐友彬都要打出很多個電話,想拉攏曾經的同學或朋友一起入夥。
不出意外都被拒絕,因為他迄今為止也沒做出過什麼大事業,反而是先前有過借錢的舉動,雖然過了很久還上了,還是讓人信不過。
俞筠漣還有一部分存款,都拿出來投了進去。也許是老天長眼,一年多過去,徐友彬投資的專案終於有了第一絲曙光,拿到的回報足夠支撐他們最基本的生活。
但只夠基礎的吃喝和生存,撥不出額外的錢款給李璟禾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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