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的儲物櫃沒有上鎖,大家平常不太會往裡面放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放點毛巾背心一類的物品,不怕丟,也就沒在這塊區域安裝攝像頭。
“我昨天明明就放在櫃子裡的,走之前還看了一眼,剛才拜託大家把每個櫃子都翻了一遍,全部都沒有。”
李璟禾想抬手摸一下對方的腦袋,以示安慰,但惦記著莊初瑩還在看這邊,硬生生忍住了,只輕聲說,“沒關係,你先專心參加比賽,我晚點再訂做一個新的給你。”
目前來看也只能如此了,莊植張開手,沒有護腕可摸,和李璟禾擁抱一下也好。
李璟禾下意識看了一眼觀眾席上的莊初瑩,想著輕輕地和莊植抱下就好鬆手,結果對方將他抱得很緊,觀眾席傳來一陣起鬨。
帶著一點忐忑,李璟禾來到莊初瑩旁邊的座位,對方看起來沒什麼意見要發表,還拿出那三瓶飲料之中的一瓶遞給他。
飲料握在手裡,依舊是溫熱的。大概是怕他的胃還像小時候一樣脆弱,莊初瑩沒有買冰飲。
如莊植所預料,場上臥虎藏龍,賽況很激烈,比分隔一會就反轉一次,雙方都咬得很緊。
兩邊的助威吶喊聲逐漸盈滿了整個場館,在上半場結束前,莊植站在三分線外投出球,籃球在半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乾脆利落地進了籃筐,比分再次反超了對手隊伍一分。歡呼聲響徹體育館。
中場休息時刻,教練和隊員都聚在一起,覆盤上半場的表現,商量下半場的戰術。
李璟禾留意到莊植習慣性地摸了一下手腕,感受到那處的空蕩,略有些怔楞,很快又投入到討論之中。
他拿出手機,體育館的訊號不太好,和商家說要重新訂做一個護腕的訊息猶在轉圈圈。
等他收好手機,莊初瑩就湊過來,給他看自己在上半場比賽裡錄的影片。
畫面有些晃,但始終以莊植為中心。從小運動細胞就很好的莊植在眾星雲集的球場上依舊出眾,跑動起來時露出眉眼,更顯俊朗。
坐在莊初瑩另一側的柳嘉意也探著身子看,真心實意地感慨,“莊植真的好帥啊。”
俊朗,耀眼,溫暖。所以才被他覬覦上。
起初他只是想介入看似親密無間的李璟禾和莊植之間,讓二者的距離因為多出一個第三人而日益拉遠。
他料想這應當會奏效,因為當年有個女人也這樣介入他的父母之間,過了不久,父母就離了婚。不知道雙方是如何商量的,他最後跟著父親和女人一塊生活。
女人是和父親同個公司的職員,喜歡化很濃的妝,笑起來聲音如銀鈴,兩隻細長的眼睛瞇起來,柔若無骨一般依偎在男同事身上,不因對方的老婆和小孩都在場就有所避諱。
等女人走了,母親在客廳裡和父親爭論,為什麼要帶這樣一個女同事回來,為什麼不躲開對方的肢體接觸。
父親的語氣極度不耐煩,只是帶個同事回家吃頓飯而已,有必要想那麼多嗎?她就是喜歡和人親近而已,對男同事女同事都這樣,怎麼要把人揣測得那樣壞?
房間門是壞的,關不上,寫作業的柳嘉意能清晰聽到父母的每一句對話。在此之前,兩人也會為了諸多瑣事爭吵,但都不至於如此激烈。
在搬離原先的城市後,父親很快就和女人邁入了新的婚姻。柳嘉意在臺下看著兩人交換戒指,聽見周圍人送上的祝福,好一陣恍惚,像處在夢境中。
原來十五年的婚姻也能被認識幾個月的人輕鬆拆解,重構,衍生出新的婚姻。原來一段關係穩固與否,並不太與這段關係維持的時間掛鉤。
有這麼一場婚宴,從前的事好像就全都翻篇了,父親沒再提起過母親,女人待他也不錯,週末三個人一塊出門,與尋常家庭無異,彷彿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家人似的。
柳嘉意在一個深夜給母親發去訊息,發現對方早已將他拉黑了。主人房的門緊鎖,裡面偶爾傳出壓不住的聲音,一道屬於他的父親,一道屬於他的後媽。嶄新的生活並未讓兩人感到半分不適應。
他用被子矇住頭,在半窒息的環境裡反而睡著了。
日子不會因為他感到不適應就停滯。過著過著,他也開始習慣於,或者說必須習慣於這個全新的、重組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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