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意攥著褲袋裡的那一小袋東西,太陽穴突突直跳。按照他原本的計劃,等莊植如約來了,他就可以趁對方不注意,將這包東西下到對方的飲料裡,再對他人謊稱自己朋友不舒服,而後將莊植帶到這家飲料店隔壁的酒店裡。
在藥物的作用下,莊植會分辨不了他是誰的。那時他再趁著快活的間隙拍幾段影片,從裡面截幾張發給李璟禾,既可以把對方氣得半死,又能借機和李璟禾也索要幾筆不菲的封口費。
可是從看清踏進店裡的人是李璟禾的那一刻起,他的計劃就全數破滅。介於兩人過分誇張的身材差距,他也根本不敢對面前的人動手。
“兩分鐘過了。”李璟禾平靜地陳述,“你還有什麼,需要我轉告的嗎?”
柳嘉意的臉本來稱得上清秀,也是因此才能騙到不少人上當,此刻卻因憤恨又無計可施的神色而變得幾近醜陋。
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他的後媽就可以成功破壞一個家庭,讓他的父親像昏了頭似地選擇和他母親離婚,跟著另一個女人換了一個地方生活?他是差在哪裡?
見他一言不發,李璟禾也將聲音放輕,是隻有他倆才聽得見的程度。
“你的伎倆其實很拙劣,很容易模仿。而且,這隻對在乎你的人起效。”
還沒來得及去細想李璟禾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店外就跑進來一個人,正是柳嘉意最想見到的莊植。
他剛要調整表情,就見李璟禾的手不知何時放到了腹部,露出些許痛苦的神色。
“你......”
什麼話都還沒講出口的柳嘉意瞬間被暴怒的莊植提起衣領,店裡的客人都吃了一驚,轉過頭看著他們。
考慮到男朋友的薄臉皮,莊植像拎一個大件垃圾那樣將柳嘉意拎出店外,不在店裡搞出太大的動靜,“柳嘉意,我是不是說過,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你怎麼還敢和李璟禾說那些話的?”
舉起的拳頭眼看就要落到他臉上,柳嘉意下意識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的皮肉裡。
“青青......”
這麼喚莊植的人是跟出店外的李璟禾,手還不忘敬業地捂著同一個位置。
莊植怒不可遏,唯有詢問戀人時語氣放溫柔了些許,“李璟禾,你還好嗎?”
一轉回來,莊植的表情又徹底變了,“柳嘉意,你剛才給他喝了什麼東西?你不知道他的身體很脆弱的嗎?怪不得你之前幫忙打回來的盒飯裡總是有花生,你明知道他對花生過敏,我和你說過的!你是故意的,對吧?”
柳嘉意向來很擅長陷害人。
只要他擺出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再說一些顛倒黑白的話,旁人就會因為他的確看起來弱不禁風、很好欺負而萌生出同情心。
這時,被他陷害的人往往都在激動地辯解,卻因為太激動了,看著反而更像是蠻不講理的一方。
他遺傳了母親的清秀長相、他的眼淚,以及他比不少男生要更瘦弱的身材都很好地落實了他的陷害。雖然也有很多人在看清他的真面目後選擇疏遠他,可他並不在意,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每次看著被他陷害的人百口莫辯地被別人拉走或勸走,他都有種操縱人心的快感。
這是他頭一回知道,那些明明沒有做某件事,卻被他扣上一口鍋的人是何感想。
因為李璟禾的阻攔,莊植的拳頭最後沒有落到他的身上。後者極盡厭煩地剜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和李璟禾離開了,沒走幾步就確認了好幾遍李璟禾有多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要不要由他來背對方回去。
他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將這些對話聽得很清楚。
被莊植揪住衣領的那一刻,他連呼吸都困難,既絕望又無處可逃,心想今天多半是要挨一通揍了。
偏偏,揍他的人還是他真的有喜歡上的莊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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