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莊初瑩給他和莊植買的新衣服數量都是一致的,絕不會因為他和對方沒有血緣關係,就少給他買幾件,又或者讓他穿莊植不再穿的舊衣服。
兩個人的新衣服都是漂亮的,時髦的,穿出去會被別的家長問這衣服是在哪買的,想要給自己孩子也買一件。
於灰姑娘的繪本里所見過的,被繼母一味虐待、冷落的情況,他從來沒有體驗過。
他接過莊初瑩笑著遞來的、裝有給他買的新衣服的袋子,感激道謝之餘,負罪感越發深重。
察覺到他的情緒,趁莊初瑩和店員說話,莊植悄悄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撫。
但他知道,莊植也和他一樣,在為了無法輕易坦白的那件事而心神不寧。
不知是否放假期間大家都愛出門,碰到認識的人的機率大幅增加,從服裝店出來,莊初瑩又遇到了前公司的同事。
就像摁下重播鍵一樣,對方也問起他倆的感情狀況,一心要為他倆牽紅線,介紹合適的女朋友。
莊初瑩又覆岔開話題,可這次並未奏效,就算跑偏了幾句,同事又會把話題扯回來,喋喋不休地提著各類人選。
“還是說你倆會喜歡那種比較聰明的型別的?我對門住著倆姐妹,都是名牌大學的,也住在這一片,反正你倆放假了也沒事,我現在可以打電話叫她倆出來,你們四個吃頓飯,說不定就成了呢。”
在莊初瑩又一次代為婉拒前,莊植主動開了口,“不用了,謝謝阿姨,我和李璟禾......都有物件了。”
那人看看他,又看看李璟禾,有些尷尬,又有些不相信,“哎喲,是嗎?那你倆前面怎麼都不吭聲?”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也沒怎麼吭聲。莊植開口的那一刻只是想著,不能總讓莊初瑩來替他倆回絕,拒絕多了也容易得罪人,這種已經有物件的話,還是由他這個當事人來說最好。
但話一說出來,他驀然生出一種直覺:這麼一講,莊初瑩肯定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有物件,卻從沒和她說過,放了假也沒見他倆把女朋友帶回家吃飯,更沒有抱著手機和女朋友通話發訊息,那這“女朋友”究竟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除非莊初瑩認為他只是隨口一編。可是說到底,對方是這世上除了李璟禾以外最瞭解他的人,不管他如何努力去隱瞞對方,又能瞞得了多久呢?
三個人下了車,一路上了樓。新裝修的電梯取代了樓梯,樓道修得寬敞而明亮。莊植的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肉裡,留下紅痕,他卻一無所察。
莊初瑩開門,進到家中,他跟著走進去,嗓音發顫,“媽媽,其實我和李璟禾......”
像是立刻就猜到他要說什麼,李璟禾走快一步擋在他前面,“初瑩阿姨,我和青青在一起了,是我先向他表白的,也是我帶壞他的。對不起。”
即便是如此情急的狀況,莊植也還是忍不住低聲問男朋友,“說什麼呢,你哪有帶壞我?”
兩個人的手緊緊牽在一起,掌心都微微發涼,而這並不是因為寒冷的天氣。莊初瑩站在原地,肩膀逐漸開始顫抖。
他倆以為對方是被氣成這樣,連忙鬆了手要去扶人,下一秒就聽到莊初瑩爽朗的大笑聲,不由得面面相覷。
等好不容易笑夠,莊初瑩終於轉過身來,臉上猶帶笑意,“我還在想,你倆到底得等到什麼時候才和我說呢,總是要裝不知道也是很累的好嗎?表情怎麼這樣,以為我要棒打鴛鴦啊?還有剛剛,是哪個小朋友還在喊我阿姨?都到了這會,還不換稱呼嗎?”
他倆為了這全沒想過的情況而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李璟禾下意識掐了自己一下,有痛覺,不是在做夢。
也就是說,莊初瑩很可能早就知道他倆在一起了,也不揭穿,也不問,一直在等著他倆做足心理準備,向她坦白。
見兩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莊初瑩又從抽屜裡拿出兩個紅包,“是不是我的反應讓你們不太滿意?好吧,那這樣呢——給你五百萬,馬上離開我兒子!”
紅包被分別塞進兩人手中,其中的意味很明確,因為兩個人都是她兒子,所以做戲時分手費也要給雙份的。
莊植喊了一聲“媽媽”,鼻子一酸,說不出話,只能走過去將對方抱住。莊初瑩笑著攬住他,又朝依舊怔楞的李璟禾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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