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抬起眼,有些詫異雲秀能說出這番話,雲秀說完抿了抿唇,頗有些不好意思又很老實地說:“不過臣妾也沒什麼好主意能幫上皇上,但是皇上為百姓的心臣妾能感受到,受災的百姓自然也能明白的。”
這事連康熙都沒招雲秀怎麼可能有好辦法。
康熙也沒真的指望這讓他頭疼了一年的事雲秀能給出辦法來解決,他笑了笑,聲音和緩了許多:“是啊,朕失言毀面倒沒什麼,到底受苦的都還是百姓。”
隨後他又沉吟了一會兒,提筆寫了另一封私信,雲秀瞄了一眼,似乎是寫給靳輔的兒子的。
康熙也沒避著雲秀,雲秀低頭就能看到信裡的內容,總結下來就是康熙想讓靳輔的兒子去勸一勸自己的父親,哪怕是出一個能稍微緩解一點災情的法子也好,不至於讓高郵湖的百姓再受汛災之苦,也能讓他稍稍寬心一些。
能給一個臣子的兒子寫這樣的信,而且言辭之懇切讓雲秀都有些動容了,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認真的側臉,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好皇帝。
康熙寫完,喚了梁九功進來,讓他把這封信速速送出宮去。
康熙這才騰出手來看雲秀給胤禛補衣裳。
第46章
雲秀做事的時候尤其地認真和仔細,心無旁騖的,康熙看了她許久她也沒發覺,一針一線地縫補著那繡著翠綠松柏的袖口。
淺綠色的衣裳在澄黃的燭光下更顯得溫潤,像泛著盈盈綠波的湖水又像月光下幽靜地流淌著的潭水,寧謐又溫柔,髮間的鑲嵌著藍瑪瑙的白玉芙蓉釵上的流蘇傾瀉而下,垂落在她的耳邊,寶石熠熠生輝,她的側臉也白皙地像玉一般,秀氣又柔和。
這幅場景和康熙一直想象的某些畫面似乎重合了,溫柔的母親縫補著孩子的衣裳,丈夫在一旁處理公務,就像他和雲秀是一對尋常夫妻,是平平淡淡的人間煙火一般。
雲秀補完,把衣裳簡單地疊了疊,動作熟稔又利索,剛想送出去讓豆蔻收好,明兒給胤禛帶回去,抬頭便看到康熙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看,又成功地把她嚇了一跳。
“皇上,您盯著臣妾做什麼?”雲秀捂著胸口,差點魂都快被他給嚇飛了。
這大晚上的,殿裡還滅了幾盞燈,頗有些昏昏沉沉的,有個男人不說話就這麼面無表情地靜靜地盯著你看,真的很嚇人啊。
康熙也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竟然看她看出神了。
“你這膽子跟貓兒一樣。”康熙睨她一眼,勾唇笑道。
康熙一直都覺得雲秀挺像貓的,懶散膽小,喜歡翻著肚皮曬太陽,只是沒有貓的精明,否則就是像了個十成十了。
雲秀還不知道康熙已經把她貓塑了,否則又得在心裡給他扎小人了,她最怕這些毛絨絨的動物了,簡直內心就接受不了。
雲秀白他一眼,起身去把衣裳給了豆蔻,康熙看著她和宮女細聲細語地交代,單手支頜還回味了一番方才雲秀瞪他的模樣,果然是燈下看美人,越看越有韻味,而且雲秀如今和他熟悉了一點不那麼拘著了之後,性子也怪有意思的。
“何必還要費心去補,衣裳破了讓內務府送新的就是。”
康熙看著雲秀款款地走回來,還順手取了燈油,開啟一旁宮燈的玉罩添上,他喝了口酸梅湯說道。
雲秀添好燈油,拿著那小銅匙往回走,心道康熙這又開始財大氣粗驕奢淫逸的這一套了,合著剛才哭國庫沒錢的不是他啊?
蚊子腿也是肉,該省省該花花啊。
雖然雲秀也不是為了給他省錢,但還是強烈鄙視這種光說不做的做派。
康熙一眼就看破了她眼神中的譴責,有些啼笑皆非,一時還真有點拿不準她到底是膽子小的像貓還是大的能在老虎頭上拔毛了。
他右手拄著頭靠在枕上悠悠地說道:“國庫的錢不是這樣省出來的,女人家心思。”
如果後宮少吃一點少穿一點能讓國庫充盈,他早就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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