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子也沒覺得有什麼,照常去給太子那邊的人回話了,而太子也是夜深未眠,正在焦急地等待著訊息。
畢竟從他有記憶開始,就從沒見過皇阿瑪對他如此疾言厲色。
此次熱河遊獵,索額圖是沒有跟著來的,於是在太子身邊還可以依靠的長輩就只有平妃一個人了。
平妃也一直守在太子殿中,太子從康熙那一回來便噓寒問暖,讓宮人們趕緊燒水伺候太子洗漱,又布好了夜宵點心,照顧地妥帖又細緻。
到了這個時辰太子睡不著,平妃也在這裡陪著,沒有離開。
等了好一會兒,梁九功那回話的人終於來了,太子聽完稍稍沉默了一會兒,便讓人給些賞錢打發下去了。
平妃在一旁正在為太子縫製腰帶,自然也聽到了太監的回話,抬頭見太子神色鬱郁,便柔聲開口勸道:“殿下,今日之事無論如何在眾人看來八阿哥都是受了些委屈的,皇上去慧貴妃那看望大概也是順勢而為,走個過場罷了。”
“而且如今天色確實晚了,皇上縱然身子是鐵打的也該累了,什麼動靜都沒有也正常。”
十三歲的太子在這半年間長地飛快,似乎在瞬息之間就從一個看著還懵懂的孩子變成了一個大人,不止是長高或是已經褪去了稚嫩,瘦削了許多的側臉,更多的是他的眼神也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
太子坐在澄黃的宮燈旁,半邊臉倒映著窗欞的陰影,沉默地擰眉不發一言,平妃望過去,竟然有些恍惚地覺得看到了皇上。
太子和康熙其實長地是沒有多想象的,之前平妃就告訴過太子,家裡人說太子生地像他已過世的生母赫舍裡皇后,可如今平妃卻覺得有些時候像與不像也並非都看長相,譬如現在她便覺得到底是皇上一手帶大的孩子,耳濡目染,怎麼會不像。
“姨母,你不明白。”太子沉默了半晌,緩緩地開口:“皇阿瑪從前不會這樣的。”
平妃寬慰道:“皇上是發了些脾氣,可也是為了殿下您好,沒見大阿哥皇上是連理睬都沒有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太子抬起頭,一雙眼睛沉靜地像寒冬飛雪,他苦笑了一聲說:“從前的皇阿瑪,在今晚絕不會去慧貴妃那。”
“姨母,看來你說對了。”太子苦笑了一聲說:“皇上對慧貴妃確實不同尋常。”
平妃一愣,片刻後才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皇上剛剛訓斥了太子,緊接著哪怕已經子時還是趕著去了慧貴妃那安撫,落在誰眼裡都是皇上如今對慧貴妃和八阿哥極其重視,那麼定然也會有人想雖然現在八阿哥還小,那再過幾年呢?會不會皇上就會愛屋及烏又把八阿哥給捧上來?
而一旦有了這種苗頭,對太子位置的穩固就已經非常不利了。
所以若是放在從前,皇上確實不會去。
可偏偏今夜皇上去了。
平妃想到這也心中大駭,這確實不僅僅是順勢而為的過場,而是皇上對太子絕對疼愛的動搖。
“不行,要儘快讓人給叔父送信,讓叔父拿個主意。”平妃頓時便慌了。
這個訊息讓平妃都如此慌亂更不必說作為當事人,明顯地感受到父親冷淡的太子了。
“今日的事叔祖應該早就知道了。”太子還是比平妃要冷靜些的,他說道:“來之前叔祖說了,若是有事便尋睿親王和託合齊商議,他遠在京城,難免鞭長莫及。”
很多事發生在瞬息之間,等著索額圖來拿主意,那黃花菜都涼了。
“那我讓人去請睿親王和託合齊大人過來商議?”平妃趕忙問道。
現在夜深了,也適合私下秘密會面,只是沒想到她剛剛起身,又被太子攔住了。
“現在不能見。”太子說道:“哪怕是在熱河,到處也都是皇阿瑪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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