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扶著雲秀到一旁坐下,雲秀抿唇,想著本以為這次圍獵是出來散散心好好玩一趟,結果這亂七八糟的事差點沒把她給嚇死。
六阿哥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她已經能想象到回宮之後德妃會怎麼發瘋了。
易地而處,如果是她留在宮裡,胤禩或是胤禛活蹦亂跳地走了,斷著胳膊回來,她也一定會發瘋的。
何況德妃還懷著身孕,算算日子,都快要臨盆了,聞此噩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得住。
而對於德妃會如何,顯然端嬪比雲秀要擔心多了。
她是連坐都坐不下,一直在殿中踱步,不住地往內殿看,焦急地等著訊息。
端嬪是宮裡的老人了,雲秀入宮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庶妃,曾經誕下過康熙的次女,只是小公主三歲的時候便夭折了,此後再無所出。
端嬪資歷深,人也端重從不招惹是非,後來也算是熬出了頭封了嬪位,雖然康熙已經多年沒到她宮裡去了,但起碼位分熬上來了也能在宮中安度晚年,誰能想到竟然攤上了這事。
“端姐姐先坐下歇歇吧。”雲秀勸道:“太醫在裡頭估摸著還得忙一會兒。”
這種傷勢處理起來沒個一兩個時辰怕是難。
端嬪嘆氣,她與雲秀雖不相熟,但如今也只能和她傾訴一二。
“貴妃娘娘,您說臣妾回宮如何同德妃交代?”端嬪愁眉苦臉:“皇上把六阿哥交到我手裡照顧,我是萬般小心,生怕哪裡出了差錯,可不成想——唉!”
雲秀十分理解端嬪此時的無奈,這真是純屬倒黴了,回宮後若是德妃為難她,端嬪也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德妃有孕在身,脾氣難免大些。”雲秀寬慰她:“只是皇上眼明心亮,今兒這事怎麼怪也怪不到端姐姐頭上,姐姐放心吧。”
端嬪還是一臉愁色,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並不是人人都講道理的。
雲秀和端嬪在外頭等了一個多時辰,幾位太醫才滿頭大汗地出來了,說是如今情形已經穩住,至於日後如何還得再看恢復的情況,
雲秀進去看了一眼,六阿哥還在昏迷著,能固定的地方太醫也都盡力包紮了,上臂也清理了傷口,只是看著傷口應當不算小,還是有點點猩紅的血跡透出來。
她記得六阿哥在歷史上確實是沒有長大便夭折了,只是記不清是幾歲了,難不成和這次摔馬相關嗎?
雲秀皺著眉,為六阿哥捏了一把汗,雖說之前六阿哥和胤禛多有摩擦,她和德妃也談不上什麼交情,但看著六歲多的孩子遭這種罪,正常人都是有些不忍心的。
康熙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酉時了,外頭天已經擦黑,康熙衣裳也沒換,匆匆趕了過來,雲秀那時正在床前和張太醫一同給六阿哥換藥,見康熙進來了趕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了。”康熙扶起雲秀,轉而看了一眼六阿哥,眉頭便擰了起來:“胤祚如何了?”
張太醫已經跪伏在地上,渾身打著顫,聽到康熙問號,顫顫巍巍地回道:“回皇上,六阿哥的傷勢暫且穩住了,只是……”
“只是什麼,好好回話。”
康熙銳利的眼神掃過去,張太醫更畏懼了,躊躇了片刻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說:“只是手臂能不能保住還尚未可知,且六阿哥傷口較深,還得看今晚會不會發熱,若是燒起來怕也有些不妙。”
也就是說不知道傷口會不會感染。
康熙聽完,臉色倒還算沉靜,他靜靜地看了六阿哥一會兒,也只是說讓太醫院竭盡全力保住六阿哥的性命。
端嬪在一旁聽著,臉色是越來越白,手裡的帕子都絞地不成樣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向康熙請罪,說是自己沒有照料好六阿哥,辜負了康熙的託付。
康熙今兒射獵了一天本就疲累,記掛著六阿哥的傷情更是心累,聽端嬪這一哭就更煩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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