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抿唇,點了點頭。
“所以鈕祜祿貴妃的意思是本宮自己著人放火,還特意通知榮妃一聲,讓她去派人守著方便抓到現行?”雲秀扯了扯嘴角,覺得此事也太荒謬了。
鈕祜祿貴妃接過話來:“慧姐姐,賊喊捉賊的事也不是沒有,為了脫罪這不是常見的嗎?”
行,開始套娃了。
雲秀懶地和鈕祜祿貴妃掰扯,只看向榮妃問:“榮妃,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榮妃似乎沒想到雲秀接連點了她的名,她揪著帕子,什麼也沒說,只微垂著頭搖了幾下。
那雲秀便明白了。
“既然如此,旁的無需再廢話,有什麼便說什麼。”雲秀神色和聲音都透著冷意,她抬了抬眼,掃過在座的諸人,擲地有聲。
“無論是誰今天興風作浪把此事栽到本宮頭上,本宮把話放在這,休想全身而退,本宮決不罷休。”
雲秀入宮這十幾年來無論是在嬪妃還是宮人眼裡的標籤都是性子溫和,不愛招惹是非,一向是能讓就讓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決絕又帶著狠厲的模樣。
老實人發火的反差是最容易鎮住人的,譬如原本是準備來看雲秀熱鬧的惠妃心裡就有點打鼓了,悄悄和榮妃說:“瞧著慧貴妃的樣子不大像啊,是真審出證據來了嗎?”
按著慧貴妃今時今日的地位,若是真的有人汙衊,慧貴妃又抓著不放,鬧到太皇太后或是皇上跟前非要給個說法的話,就真真是鈕祜祿貴妃和榮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榮妃抿唇,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惠妃見狀便沒再多問,安安心心看戲了。
鈕祜祿貴妃也愣了一瞬,不過很快就又回過神來了,她也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讓人把那個名為小祿子的小太監提上來了。
小祿子幾乎可以說是被拖上來的,在慎刑司待了八天,身上幾乎可以說是一塊好地都沒有了,即使宮人們怕驚嚇到養尊處優的娘娘們提前給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但渾身上下的傷口頃刻間便把衣裳染地血紅一片,雙腿不知是斷了還是脫臼已經不能動彈,只能由兩個太監給架了上來。
臉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有些看不清楚樣貌,宮人們把他放下,他便伏在地上喘著粗氣,紅腫泛紫的十指不住地發顫。
濃重的血腥味即使在燃著香爐的殿中都迅速地侵佔了每一個角落。
這模樣果然把在座的幾位嬪妃都嚇了一跳,眾人紛紛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柳眉蹙起,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近身伺候的宮人們也都趕忙取了團扇輕揮著。
“娘娘,這都是後宮女眷,就這麼把人提上來不太妥當吧?”宜妃蹙眉說。
鈕祜祿貴妃面色如常,瞥了眼雲秀說:“方才不是宜妃說的嗎,既然把眾位姐妹都請過來,就該聽他親自說才是。”
“小祿子,把你今早招供的話當著慧貴妃的面再說一遍。”
雲秀見慣了傷患倒是不害怕,但見人被虐打成這樣也是眉頭緊鎖,她抿唇試圖去打量這人的樣貌再回想是否見過,可思索了半天也沒想起這人是誰。
說是在長春宮伺候過,可她卻全無印象。
倒是佩蘭認出了此人,低聲在雲秀耳邊道:“娘娘,這人是大約兩三年前在咱們宮中做外圍灑掃的活計的,只當了一個多月的差,因手腳不乾淨偷竊財物,所以攆出去了。”
長春宮甚少會攆人,故而佩蘭對此人倒是印象頗深,方才一眼就認出來了。
雲秀頷首,怪不得自己對這小祿子沒印象。
小祿子頗有些艱難和僵硬地抬頭看向雲秀,目光躲閃了一瞬又咬了咬牙,聲音嘶啞地如同生了鏽的銅錢一般粗糲:“是慧貴妃娘娘半月前找到奴才,給了奴才金銀,又威脅奴才若是不為她做事,便要殺了奴才一家,奴才也是被逼無奈,還請貴妃娘娘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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