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雲秀便吩咐小廚房的人煮上了滋補養身的藥膳,這個點豆蔻估摸著康熙應該已經用過午膳了,再過一個時辰也到了晚膳的時辰了,故而才有此一問。
雲秀想都沒想地說:“現在送去吧,皇上一忙起來大概也不會如何好好用膳。”
後頭的半夏和豆蔻對視一眼,兩人便都笑了,皇上惦記娘娘,娘娘也是惦念著皇上的,這就是極好了。
於是豆蔻應了聲便帶了幾個人去養心殿送膳了,半夏和佩蘭則陪著雲秀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中太皇太后和太后午睡剛起,如今天氣漸暖,兩位老祖宗尤其是太皇太后便更嗜睡了些,午間有時都要睡上半個時辰才覺得舒坦,雲秀過來的時候太皇太后和太后還頗有閒情逸致的坐在庭中剛剛開了些的梨花樹下飲茶調香。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太皇太后攏著件鹿送仙鶴的豆沙綠錦帔,只梳了個簡單的髮髻,一派閒適悠然地坐在竹編藤椅上笑逐顏開,手中還捏著一個不知是什麼的藤編小玩意,慈眉善目地像魚籃觀音一般。
太后正在制香,見雲秀來了也放下手中的小金匙,笑著讓她快坐。
雲秀一看太后身旁的瓶瓶罐罐再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香味,就知道太后是在制檀香,太后悔篤信佛法,這些年誦經時點的檀香都是親手所制,故而云秀看到太后在制香不覺得稀奇,反倒是太皇太后不知在做什麼。
“老祖宗,您這是在做什麼呢?”雲秀走近看了看,才發覺太皇太后手中的是一個藤編小狗,於是笑言道:“您這是童心未泯,做起玩具來了?”
“只是胤祺幾個都大了,怕是不愛這些小玩意了。”
太皇太后只是笑,一旁的蘇麻喇姑解釋道:“貴妃娘娘有所不知,這是德妃娘娘晌午帶著五公主和七公主來請安,五公主送給太皇太后的,說是親手做的。”
五公主?
宮人們奉上了沏好的今年剛剛送來的新茶,太皇太后讓雲秀嚐嚐,說今年雨水好,茶葉也格外香,雲秀抿了口,這才問:“德妃來請安了?她如今有孕快八月了吧?”
太醫院那邊雖然向雲秀回稟的是德妃一切安好,胎氣甚穩,但這兩三個月來德妃還是能不出門便不出門,一心在宮中養胎,太皇太后自然也早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之禮,前些日子也沒見她來過,怎麼今兒過來了。
太皇太后瞧著心情還不錯,微微笑著說:“七個多月了,瞧著精神倒是尚可,就是人瘦了些,不過溫憲已然懂事了,永安雖說還小,但看著也是個乖巧的,想來也省了德妃不少心事。”
太皇太后一向不怎麼喜歡德妃,一直以來都是淡淡的,今兒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果然太后接著說,德妃今兒過來是因為七公主雖然還不到一歲,還不會走路但已經能說話了,所以特意帶過來給兩位老祖宗請安。
雲秀算了算,七公主也有十個多月了,這個年紀會說話雖說有點早但也不算太嚇人,總有些孩子確實早慧,而且打從七公主出生起,宮中關於七公主聰慧懂事的傳言就連綿不斷,早旁的孩子一兩個月會說話似乎也不稀奇。
“永安倒真是聰明——”太皇太后說到這突然話鋒一轉,沒再提七公主和德妃了,笑著看向雲秀問道:“你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
雲秀確實是有要緊事想和兩位老祖宗商量,便也沒心思多過問德妃的事,她思忖了會兒,把康熙定下五阿哥,七阿哥和胤禩在下月十五於暢春園種痘的事先說了。
“此事方才皇上也派人來同哀家說過了。”太后提起種痘之事也是面露憂愁之色,畢竟此次種痘五阿哥和胤禩都堪稱是她的心頭肉。
太皇太后見多了大風大浪倒是格外定些,眉眼間溫和從容,寬慰太后和雲秀道:“早晚都是要有這一遭的,長痛不如短痛,胤祺本該去年就種痘的,是你心疼他生了場病,這才拖到了如今,也確實不好再拖了。”
五阿哥比胤禩要大上一歲多,去年欽天監都已經算好了日子,宮外別院也佈置好了,預備送五阿哥和四公主一同去種痘,結果五阿哥臨種痘前身上起了疹子,很是高燒了幾日,身體虛弱,於是太后思來想去還是沒讓五阿哥去種痘,怕他身子正弱撐不過去,好在太醫斟酌過後也說確實不宜種痘,康熙這才點了頭,拖到了如今。
太后也知道種痘不能大意,嘆了口氣點頭道:“種了也好,挺過去了,以後便一生無憂了。”
“雲秀,你來尋哀家和皇額娘可是此次還想陪著孩子們一塊去?”
太后感慨後便想到了雲秀當年硬要陪著胤禛去種痘的事,這才恍然大悟雲秀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