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摺子遞到京中先是按例由尚書房諸位大臣整理了一遍,隨後才報給康熙,詢問皇帝的意思。
雲秀在屏風後聽了半晌,只覺得牙都要咬碎了。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畜生的人!
把自己的原配折騰成這樣,對兒子也趕盡殺絕,雖說殺人無論如何都是重罪,這無可辯駁,但這父親咬死不放非要兒子償命也是讓人心裡一股無名火。
但凡是個正常人聽了,都會對這孤兒寡母抱有同情的。
康熙自然也不例外。
他聽完宋德宜的奏報後,便頷首道:“若真是如此,的確算是情有可原,雖犯殺人重罪,亦可網開一面。”
“你們尚書房的意思呢?”
宋德宜垂手回道:“回皇上,微臣商議過後覺得可改判杖責三十,拘禁十年,以做懲戒。”
“那他家中老母,何人照料?”康熙淡淡地問。
“據瓊州知府奏言,這人父親已然寫了休書休棄其母,他的老母也已經送回孃家照看。”
好啊,原來還有更禽獸的。
雲秀聽地無言,第一次感受到不能扇這人兩巴掌的無力感。
這兒子真是殺錯人了,他爹的畜生程度真是令人髮指了。
雲秀聽到外頭靜默了片刻,隨後康熙低沉的聲音響起。
“念在此人一片孝心且其母已然被休棄回家還尚未甦醒,改為拘禁三年吧,另其父寵妾滅妻,凌辱妻室,除去他舉人功名,賠付原配白銀百兩,供其養老。”
坐三年牢,其實也就相當於是意思一下了,而且這個禽獸被除了功名還要賠原配錢,雲秀聽了心裡也舒坦了點。
不得不說,康熙大多時候還是挺公平正義的。
宋德宜自然是沒什麼異議:“是,皇上仁心,微臣拜服。”
雲秀聽到這還只以為這宋大人只是來回稟一樁殺人案,聽完始末剛準備回去坐等,又聽到宋大人奏言。
“皇上,此案正如皇上所言,糾其始末,蓋因其父寵妾滅妻之過,罔顧人倫綱常。”宋德宜微微躬身,肅聲說道:“如今民間甚至朝中也不枉有如此亂背德行之人,臣以為是以肅清,以正綱紀。”
康熙的手指輕叩著桌面,聞言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宋德宜。
“還想說什麼,說來朕聽聽。”
屏風後的雲秀眨了眨眼,敏銳地察覺到康熙的語氣變了,一旦他出現這種略帶些涼意的淡漠聲線,就代表著有人觸了他的底線,要倒黴了。
可她聽著這宋大人的話似乎也並無不妥啊。
然後她就明白了什麼叫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宋德宜清了清嗓,似乎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孤注一擲地開口道:“皇上是萬乘之君,天下之主,自當為天下萬民,朝中諸臣之表率。”
“如今皇后薨逝不足一年,皇貴妃位同副後地位尊崇,臣聽聞皇上有意繼立慧貴妃為皇貴妃。”宋德宜言至此處,微微一頓,復又繼續說道:“臣以為此事不可操之過急,有悖於皇上聖名,可略緩一二,容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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