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近年來朝廷的稅收一再減少,你瞧這些荒地,不減少才是怪了。”胤禛繃著臉,很是不悅地說道。
胤禩在一旁拔了根野草玩,聞言也說道:“是啊,這些土地年年這樣荒廢,戶部又一再哭窮,稅收只指望著江南一帶怎麼能成,銀子倒都進了這些鄉紳的口袋裡了。”
胤禛皺眉不展,心下只想著一定得想出辦法來才好,這樣下去懷慶府怕是要徹底人去樓空了。
正在這時,前去尋找落腳的地方的隆科多回來了。
“四阿哥,八阿哥,附近都是農家,實在沒什麼客棧酒樓之類好落腳的地方,不過奴才尋了個還算乾淨寬敞的一戶人家,今晚只能委屈兩位阿哥了。”
“無妨,今兒我和四哥本就想著來體察民情,住在酒樓客棧如何體察民情?”胤禩笑眯眯地讓隆科多帶路。
他和四哥今日先斬後奏偷偷溜了的時候是沒同隆科多知會的,但這小子卻自己跟了上來,這其中是什麼意思,胤禛和胤禩心中便都有數了。
不得不說隆科多還是費了一番心思的,胤禛和胤禩畢竟是打小嬌生慣養的皇子,真讓他們去住土胚茅房也實在為難,所以隆科多尋了一家磚瓦房,雖然不算大但起碼看著乾淨整潔,這戶人家如今家中也只有一個老嫗帶著個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孫女,一見這一行人身著華貴氣宇軒昂的模樣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也不敢多問其他,忙迎了進來。
隆科多也很是客氣,拿了一錠銀子出來,說算是他們今夜的住宿和飲食費用。
胤禛和胤禩雖然是偷溜出來的,但跟著的人也不在少數,自然是沒辦法都住進來,那些禁衛身著甲冑又持刀佩劍的也不方便隨著進村,便在村子周圍找了個地方先駐紮下來了,即使如此,除了這兄弟倆和隆科多之外,還有高銘和蘇培盛以及幾個隨侍的宮人,算起來也有近十個,算是堪堪能在這戶人家住下。
“這太多了,實在用不上這麼些。”那老嫗見隆科多直接付了一錠銀子趕忙推拒道。
這戶人家姓林,林老夫人雖說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但頭髮梳地一絲不苟,身上也乾乾淨淨,一旁的孫女也是如此,祖孫倆瞧著不像是農戶倒像是讀書人家。
胤禛和胤禩已經在桌前落座,也上了溫水,高銘正在給兩位主子斟水,胤禩聞言笑著說道:“老夫人不必客氣,我們人多,怕是要多叨擾,便收下吧。”
林老夫人雖然年邁但腦筋還不糊塗,三言兩語間便明白這一行人中是這兩位年輕的小少爺主事,而且這兩位小少爺一瞧這通身的氣派就不是一般人物,想來莫說一錠銀子,就算是一錠金子也不放在心上。
既如此,再推辭下去反倒顯得她不識抬舉了,於是林老夫人便把這錠銀子收了起來,交給一旁的孫女讓其放好。
“老夫人,家中只有您和孫女兩人嗎?”面對這顯然至少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家,胤禛也是極為客氣的。
林老夫人點頭道:“是,老身的兒子在官府做師爺,一月回來一趟,平日裡都是住在府衙。”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家瞧著還算頗有些家資的模樣。
林老夫人又斷斷續續地說明家中情形,她夫君早就去世,只有一個獨子,還好這獨子爭氣書讀的不錯,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只是再往上考舉人卻屢試不中,於是只能去縣衙尋了個師爺的差事,至於孫女的母親前些年也因病去世了,兒子一直沒有再娶,於是家中便只有林老夫人和孫女一同過日子。
胤禛和胤禩向來都是心細如髮的,見這家雖整潔卻並無什麼財物,後院曬的只有一蓋的粟米並一些常見的便宜藥材,老夫人和孫女身上穿的也是粗布麻衣便知道這個師爺應當也是個清廉的,並未貪汙受賄,否則家中不會是這般光景。
“看您這日子過得還很是清苦,家中還有耕地嗎?”胤禩挑眉,問到了土地上。
“有是有,只是如今哪裡還有什麼佃戶,租也租不出去只能荒廢著。”林老夫人嘆了口氣說道:“老身年老體弱,孫女也年幼,哪裡能做得了粗活,還好我那兒子身上有功名,不必交稅,又有府衙的差事開些銀錢,這才能勉強度日。”
隆科多在一旁聽了一會兒,便悄悄地退了下去,去尋林老夫人的孫女想給胤禛和胤禩備些吃食。
胤禛皺眉聽著,問道:“是了,我們這一路過來,見農田大多荒廢著,河北還有許多流民,怎麼會沒有佃戶呢?”
“兩位少爺有所不知。”林老夫人嘆息道:“我們這的地契大多亂的很,早就分不清哪塊是誰家的地了,前些年又有幾個大戶人家收了許多土地去,更是一團糟了。”
“就說我們家的地,老身都不敢說那地契上如今寫的是誰的名字。”
若不是她兒子在府衙任職,保不準她家的地也早就被收去了。
胤禛和胤禩對視一眼,果然這懷慶的情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亂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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