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目光落在陳徵平的身上,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持重,卻帶著一絲警告與期許。
“徵平,會議開始了,你好自為之,但願你不要一時衝動,毀了自己,也毀了國家的希望。”
李宗仁也站起身,思索了幾秒,說道,“三思而後行,別拿將士們的命,去賭一時的意氣。”
白崇禧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徵平,你讓我感到意外,你的才華與擔當值得敬佩,但太過執拗,好自為之吧。”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沒有再多說,只是深深看了陳徵平一眼。
眼中的意味,耐人尋味。
陳徵平挺首脊背,目光堅定,微微頷首,沒有再過多辯解,只是語氣鏗鏘的回應。
“諸位長官放心,職部定不辱使命,定以家國大義為重,在會上,說出最該說的話,堅持最該堅持的立場。”
一眾高階將領走出會客廳。
步伐沉穩,卻各懷心思。
這場會前的會談,沒有達成共識,沒有說服與被說服,只有戰略認知的碰撞與深層利益的拉扯。
何應欽身為軍政部長,掌控全國的兵源、彈藥、糧食、後勤補給的調配,以及軍政部的實權地位。
大舉反攻,必然需要海量的物資補給。
他手中的儲備本就不足,一旦投入反攻,補給跟不上,戰敗的責任自然也會首接算在他的頭上。
輕則被委員長斥責、消權,重則失去軍政部長的職位。
即便反攻取勝,後續的後勤補給壓力也會徹底壓在他身上。
他手中的‘話語權’會被大幅削弱。
畢竟,補給耗盡後,他再也無法憑藉‘掌控後勤’,制衡各戰區司令,更無法從中獲取隱性利益。
最主要的是,持久統籌,才能讓他牢牢掌控後勤調配權,慢慢囤積物資、擴充自己的勢力,保住自己在軍委會中的核心地位。
這才是他極力反對大舉反攻的根本原因。
而李宗仁,第五戰區司令長官,為了保住第五戰區的地盤,保住自己手中的兵權,保住桂系在第五戰區的勢力根基。
第五戰區是桂系的‘大本營’,他手中的部隊,大多是桂系精銳,是他在軍委會中立足的資本。
大舉反攻,必然要抽調第五戰區的主力部隊。
一旦主力被抽調,江北防線空虛,日軍若是趁機渡江,不僅會丟掉第五戰區的地盤,他手中的桂系精銳也會被徹底消耗殆盡。
沒有了地盤,沒有了兵權,他就成了‘光桿司令’,桂系的勢力會被大幅削弱,再也無法與中央系抗衡。
甚至還有可能會被委員長趁機吞併桂系部隊。
這也是委員長想要打響反攻的其中一個目的之一,藉機消耗地方部隊的力量,鞏固中央的地位。
中國之所以被打成這樣,就是因為不團結,這些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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