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線兩側的散兵坑裡，戰士們以各種姿勢隱蔽。
有人縮在反斜面下方，身體緊貼著泥土，把步槍壓在身下，防止積土堵塞槍膛。
有人背靠一棵粗壯的樹幹，利用樹根隆起的土包擋住正面衝擊波。
以當前時期中國的防空力量而言，防空作戰的目標並非擊落敵機，而是最大限度地減少空襲造成的傷亡。
儲存有生力量，維持陣地戰鬥力。
日軍掌握絕對制空權，我軍地面防空火力嚴重不足。
在這一現實條件下，陣地防空襲的基本指導思想便成為了以‘防’為主，以‘打’為輔，減少損失即為勝利。
儘管再不想承認，特編第一師現在用的也是這個辦法，因為確實還沒有絕對的力量反制日軍空襲。
所以，減少受空襲的損失，才是現在這個條件下防空部隊的主要任務。
陣地防空的核心在於，讓敵機看不見、炸不準，即便炸到了，也要把損失降到最低。
從收復橫塘後，陳徵平便第一時間下達了防空命令。
並且從特編第一師內抽調了幾名作戰參謀，前往各部隊傳達更精準、更安全、更保守的防空作戰經驗和防禦體系。
陳徵平己經做好了一切應對白天作戰的準備，但看到日軍一次性出動這麼多架戰機，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不過他的應對措施，將反攻作戰一切的可能出現的艱苦面都算在了裡面。
我軍不少士兵還是第一次見到日軍一次性出動這麼多架戰機，在震驚和錯愕中，被轟炸覆蓋……
德星戰線後方。
德安縣城外不遠處。
一輛卡車從武昌城的方向往德安縣城駛來。
卡車在德安城外的泥土路顛簸了整整數個小時，車廂裡的十幾個武漢大學的學生被顛的東倒西歪。
為了防止被日軍戰機發現，所以他們是從下午出發的，趕了一夜的路，終於趕上了。
有人一路乾嘔，有人緊緊抱著懷裡的醫藥箱不敢鬆手。
卡車最裡面，坐著一個懷中抱著帆布包的女學生，一隻手扶著車幫，另一隻手死死抱著懷中的帆布包。
仿若懷中的包是什麼極其寶貴的東西一般。
一旁是幾箱自制的防毒面具，是由武漢大學化學實驗室師生連夜趕製，雖然粗糙，但在日軍毒氣彈面前，多一副就能多救幾十條命。
她眉頭微蹙，眼眸中帶著些許疲憊，掀開卡車篷布的一角，晨風裹著泥土和些許硝煙的氣息灌進來，吹散了她額前的碎髮。
車窗外的天是灰色的。
不是陰天的灰，是遠處地平線上那層若隱若現的黑煙，如同一塊髒透了的手帕，從遠處一首鋪到這邊。
遠處的天邊偶爾閃爍起暗紅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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