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她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仍落在王晨睿離去的背影,“就是覺得,晨睿哥變得好多……我們都變了好多,也再也回不到,像過去那樣了。”
“青青。”許初陽笑了笑,輕聲回答,“戰爭會讓人長大的,有時候只需要一天。”
沒長大的連一天都活不下來。
章青青扭頭看向他,眼眶忽然又有些發酸。
她想起今天那個被抬進手術室的將士,腹部中彈,腸子都流了出來,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才十七歲。
“初陽哥,這場仗,我們……死了好多人。”她小聲開口,壓制著自己內心瘋狂翻湧的情緒。
許初陽緩緩抬手,落在她的臉頰上,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青青,這是我們不當亡國奴,打贏小鬼子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我們這一代人的努力,能讓我們的後代不再繼續打仗,不再被人欺辱,這是我們必須要做的,無論前方有多艱難。”
她首視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緩緩深吸了口氣,調整好情緒,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初陽哥,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你還有正事要做。”
“沒關係,師長囑咐的事我己經辦完了,不過確實不能在外面太長時間。”他回答。
“那你去忙吧。”她點點頭,聲音比方才穩了許多,“我這邊還有幾個傷員要換藥,初陽哥,我猜,你應該是聽到醫院出現傳染性疫病才過來看我的吧,別擔心我,你照顧好自己,淑君姐只讓我在輕傷區照顧傷員,沒讓我去重傷區和隔離區。”
“我知道,別逞強,累了就歇一歇。”許初陽點點頭,看著青青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伸手,指節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語氣很是溫柔。
章青青被他這個動作弄得臉頰一熱,嘴角微抿,“知道了,許副師長。”
“叫我初陽。”
“……初陽。”她低下頭,耳根微紅,小聲回答。
要是陳徵平也在場,指定得說一句,剛在一起沒多久的小情侶就是膩歪。
許初陽低聲一笑,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而是滿意的笑著轉身離去。
章青青聽著他低聲輕笑的兩聲,在自己的心裡迴盪,抬頭看向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原本有些疲憊的雙眸變得更明亮了。
在這片被硝煙和雨水籠罩的土地上,在那些傷痛和死亡交織的日子裡,這樣的瞬間,像是一束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照進了人的心裡,暖洋洋,讓人相信,這世上還有值得拼命去守護的東西。
而此刻。
醫院前院的空地上。
王晨睿正帶著幾個戰士從卡車上往下搬木箱。
他肩上也正扛著一箱醫療物資,額頭上不知道是汗還是雨水,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那一幕。
初陽不是總躲著青青嗎?怎麼現在……還抱在一起,摸青青的頭?
這算什麼?
打著哥哥的身份,佔妹妹的便宜?!
“王上尉,這箱放哪?”一個士兵喊他。
王晨睿回過神,指了指物資存放處,“靠裡堆,防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