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空,嘴角再次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腦海中浮現出淑君的模樣,不禁輕笑了兩聲。
那笑聲不大,卻在夜風中傳得很遠,混著風鈴的餘韻,消散在寺廟後院的夜色裡。
淑君,等著我,等我打完這一仗,就娶你回家……
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十七日。
沒想到,自己竟是有孩子了,還是和淑君的孩子……
要當爸爸了。
自己竟是要當爸爸了。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從他心底燒起來,燒過西肢百骸,燒過這一天的疲憊與緊繃。
燒過那些關於猜忌、顧慮、權謀化作一股暖流,停在他的心口。
他也轉身,大步走回大殿。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殿門推開,暖黃的燈光和紅燒肉的餘香撲面而來。
許初陽第一個抬頭,看向陳徵平神情中的細緻變化,頓時讀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師長,司令跟你說什麼了?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答應二月份結婚了?”
“少廢話,看你的地圖。”陳徵平大步流星地走回到桌前,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茶,試圖壓下嘴角的弧度,但……
失敗了。
吳戎看著師長這副模樣,和許初陽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也微微揚起了些許弧度,“別的咱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結婚的時間應該是定下來了……是吧師長?”
“就你聰明。”陳徵平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又算是回答了,“到時候,你們可都是我的男儐相,一個都跑不掉!”
預定伴郎。
吳戎淡然一笑,雙手作揖,微微欠身,一本正經中又帶著一抹得意,“既然師長都開口了,那吳戎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沒想到,當初我一手推動而成的姻緣,現在終於要成婚了,師長,我沒有別的要求,我不僅要當男儐相,到時候師長你還要給我許初陽要單獨擺一桌宴席,你這個中將還要給我多備兩杯喜酒呢。”許初陽面露激動,笑著開口,但依舊有所剋制,聲音不大,沒有傳得滿殿都是。
這臭小子,當年的事記的還真清楚。
陳徵平低頭一笑,眼中帶著一抹無奈,點頭,也開玩笑道,“好,喜酒管夠,我給你單獨擺兩桌喜宴,夠嗎?”
他說著,目光看向指揮部內的其他參謀幕僚,笑著開口,“到時候,各位無論有沒有去參加我的婚禮,都有喜糖!”
指揮部內頓時洋溢歡慶的氣氛來,原本指揮部內的氣氛本就和睦,現在變得更加輕鬆愉快起來了。
有參謀軍官笑著開口,“好!祝師長和師長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陳徵平眉頭一挑,嘴角再次微微揚起了些許弧度。
為了不讓指揮部內的一眾軍官看出來,他溫和一笑,快速點點頭,故作淡定的看向許初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