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待我繼續考察吧。”
季楓還以為他們山腳下了就會有車子來接,結果並沒有。
兩人還是在路邊等了十來分鐘,才等來一輛城鄉大巴,這車是趕往縣城的,車上此時已經坐滿了人,兩人只能坐在駕駛位旁的發動機艙蓋上。
他們的路程就十多分鐘,周通要給一塊錢車費司機都沒要。
下到要辦事的村莊路口,辦事的主家已經在路邊等候了。
“你們是過來做事的?”這主家是個年輕人,估計也是剛剛成年,因而對面前這個年輕道長不是很能信服。
“嗯。”周通沒有怯場和畏縮,“我師父準我來的。”
“那,行吧,你們跟我來吧。”
這個寨子看著挺大,還沒進到寨裡,季楓用目光粗略數了數,這寨上少說都有四十戶人家,但都是清一色的黃泥牆黑瓦頂。
太陽打燈了,在周遭的濃綠色稻田裡,土黃色的泥牆明亮鮮豔,屋頂的瓦片規整有序,視野被色彩分明的色塊撐開,畫面乾淨通透又有層次感,他們一路過來,看到的大多數村莊都是這樣。
一座座矗立的泥房就像綿軟的餅乾,季楓這樣對周通形容說,他還說瓦片像沾在餅乾上的巧克力,看著很好吃。
這主家的泥房也不大,佔地估計就一百來平,但是屋內地板是用水泥鋪的,整體就感覺空間要開闊不少。
主家給他們倒了茶水,又給兩人安置落座休息的桌子,季楓見茶盤裡還有瓜子花生,就讓周通剝給他吃。
“我們現在不用幫忙嗎?”季楓仍舊要把自己的凳子挨著周通的凳子。
“不用,男方還沒有到,不過應該快了。”周通把一小把剝好的花生放到季楓手裡,“只可以吃這麼多,不然你的胃消化不了晚上又生氣。”
“哦。”
兩人坐了一會兒,要辦喜事的準新娘就露臉了,季楓一看,還有點不相信,因為這新娘看著好像和他們差不多,可能還要小一點。
他偷偷問周通新娘是不是還沒有成年,周通也說不準,這讓他有點擔心:“沒有到法定適婚年齡就結婚也可以嗎?”
“這個......法律層面不認可,但是雙方自願的話,這種只能算婚前同居,沒有什麼影響的,先上車後補票很常見。”
“那他們的家人也同意?”
“這個因人而異吧,人各有命,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順著社會定製的人生框架按部就班的生活。”
準新娘看到了兩人,挺害羞地給他們又端了盤橘子來,季楓說完謝謝,還直白夸人家今天非常漂亮,女孩不好意思地都找不著話接。
上午十點,外面隱隱的炮竹聲漸漸逼近,二人便也跟著出去瞧了瞧。
只見一支長隊從村頭那邊走過來,走在最前頭的男子左手抱著一束百合,右手提著一串紅辣椒,在他後邊還跟著估計三十來人。
整個隊伍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要麼挑著籮筐,要麼就是提大紅桶,筐裡桶裡什麼都有,有布鞋有鞋墊,看樣子都是手工做的;吃的也不少,南瓜冬瓜蘋果梨,餈粑粽子糯米飯,染了色的糯米飯上還頂著幾顆紅雞蛋;雞鴨被用紅繩捆好,三兩隻一同塞進蘿筐裡,冒出來的頭好奇地看著外界,一隻只呆頭楞腦的,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做了求親的禮品。
走在最後頭的兩位禮官每幾每走幾米就放一串炮竹,噼裡啪啦的帶了一路濃滾滾的白煙過來,女方家看著人近了,也趕忙放上炮竹相迎,兩方的炮竹聲混在一起,像高興地講述著對彼此的問候。
這新女婿年紀也不大,但做事挺穩重,一到女方家門口,先把長輩叫了個遍,又拿出一包真龍按輩分先後散了煙,他也給了周通季楓,兩人道謝婉拒了。
再一眾起鬨聲中,準新娘總算是從屋裡出來了,她接過花,嬉笑聲聽多了也不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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