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蘇洛的出現,無論是他看向顧天鳴時黏糊糊的眼神,還是溫軟話語裡藏著的刺,都讓南星不得不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顧天鳴,你少在這跟我虛情假意,蘇洛的意思很明顯了,你聽不出來嗎?你留在這,就是耽誤你的工作,耽誤你的前途!”
“你別管他怎麼說。”顧天鳴皺著眉道,“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你沒想過?那別人呢?誰在拖你後腿,誰對你前途有利,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吧!”
“沒有別人。”顧天鳴定定地看著他,“南星,你我之間,從來就沒有別人。任何人的話都不重要。”
心裡某處又是一動。
彷彿嗅到某種危險的氣息,南星不得不後撤。
“顧天鳴我提醒你,”南星冷聲道,“我們現在只是同事關係,我留下來只是在履行我的合同。還有三個半月,到期我就走人。你最好不要再對我抱有什麼幻想。”
“我知道。”顧天鳴垂了垂眼簾,“你這次受傷是因為我,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說,照顧好你,都是我應該做的。”
南星扯出一個冷笑:“就是你剛才對蘇洛說的,上司的責任,是嗎?”
顧天鳴沉默幾秒,“可以是。”
南星要抓狂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以是’是個什麼鬼?”
“如果這麼說,能讓你同意我繼續留下來的話,那就是。”
南星一時無語。
“還有一件事得跟你說。”顧天鳴望著他,“我的師父嚴督察,你知道的吧?”
突然轉換的話題讓南星愣住,“……知道啊,怎麼?”
南星聽顧天鳴說過,那是他做實習警期間跟隨的恩師,在警界備受尊敬的老前輩,手把手教他辦案,卻在一次任務中因隊友失誤而重傷,再也沒能回到一線。
南星記得,那時候顧天鳴為此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自己想多關心幾句,他也不願細說。
“蘇洛就是他的侄子。”顧天鳴直視著他的眼睛,“他在退休前特意把他交給我,希望我能好好帶他。”
南星驚訝地抬起頭。
“他剛進重案組的時候我就要告訴你的,但是沒幾天就發生那件事……什麼都還來不及說。”
“在我眼裡,他就是一個被前輩託付的小孩,我只是出於對師父的內疚和責任感,才會多關照他一些。至於其他的,我可以保證,什麼都沒有。”
南星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跟我說這些幹什麼。誰在意啊。”
“嗯,我知道你不在意。”顧天鳴輕輕笑了,“我也是隨便說說,閒聊而已。”
“哼,我才懶得聽。”南星翻了個身。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表情已經鬆軟了下來。
兩天後,檢查結果顯示恢復良好,醫生說可以出院了,只是仍需要居家調養兩個月。
“沒問題,我回家,我會請個護工。”南星已經迫不及待。
醫生叮囑道:“記得啊,一個月後來複查,如果恢復得好,就可以拆石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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