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缺席,還無意中成了幫兇,在他早就千瘡百孔的心上,捅了更深的一刀。
指尖輕輕撥開床上人凌亂的頭髮,卻換來那人皺了皺鼻子,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天台上的質問和怒吼在耳邊迴響,震得顧天鳴心裡一片刺痛。
“是不是和所有人一樣,在你們心裡,我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他閉上眼,黑暗中,南星的眼神卻清晰得驚人。那雙總是盛滿肆意笑容的眼睛,在憤怒之下,藏著讓他更加心驚膽戰的東西——是失望,是受傷,是又一次支離破碎再難以修復的信任。
心痛得像是有什麼在拼命撕扯著——幾乎輕而易舉的就能回想起每一次那人帶著期待看過來,想要得到自己一句認可的樣子。可是……自己上一次給他肯定,哪怕只是一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時候?
“顧天鳴,我真的很後悔,我以為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任何幻想!”
胸口劇烈起伏著,幾乎要透不過氣。他下意識抓緊床上人的手,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唯一能夠到的浮木。猝不及防地,那句話又在耳邊炸響:
“對!我就是討厭規矩,我就是永遠不能讓你滿意!你這麼嫌棄我,幹嘛還叫我回來!”
穿過漫天霧靄,幾乎要灼傷瞳孔的,是那個委屈又倔強的眼神。就像一隻被反覆拋棄的小獸,明明已經遍體鱗傷,卻還要豎起全身的刺來掩飾自己的脆弱。
顧天鳴怔怔地望著床上人安靜的睡顏,忽然意識到一個早被自己遺忘的,卻又殘酷的事實。
明明當年就是被他的熱烈和鮮活所吸引,喜歡的也是他身上那種不被一切規則束縛的自由——那個陽光下笑得張揚,捧著籃球砸向自己的少年,那個為了一條不合理的校規敢跟教官拍桌子的刺頭,那個不顧撤離指令一頭扎進火場救人的背影,那個永遠活得自由肆意、真實又坦蕩的南星……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用各種規則、約束、條框,將他束縛得喘不過氣?
而自己竟還以工作的名義,將一切視作理所應當,直至習以為常。
手心裡傳來溫熱的甚至有些偏高的體溫,顧天鳴卻覺得渾身發冷。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床上的人,半晌,緩緩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南星的手背上。
對不起,是我忘記了。是我忽略了。
是我……
把我的星星弄丟了……
第52章 趁醉
從一片混沌中醒來,南星只覺眼皮很沉。
好不容易睜開眼,視野裡卻是一片濃重的漆黑。
……我在哪?
為什麼那麼黑?
我怎麼……頭那麼暈?
腰上好像還沉墊墊地搭著什麼東西。
……哦,是一條手臂。
緊接著,感知到身後溫熱的懷抱,南星的意識才終於復甦一點點。
我怎麼會在顧天鳴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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