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李璟禾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只沉默地將信件夾到課本里。
偏偏莊植還俯下身來詢問他,“你是不是起太早了,這會有點頭暈?一會的跑操我幫你請假吧,你在教室裡好好休息。”
廣播放著跑操的音樂,李璟禾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
會有人想要親吻自己好朋友的嘴唇嗎?
昨晚要不是莊植及時睜開眼睛,他可能真的會像受了某種蠱惑一樣親上去。潛意識裡卻有某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不正常的,不應該如此的。
他沒法一如既往地對上莊植的視線,慌亂地站起身,拿了睡衣進到浴室裡,關上門,不敢多想對方是否留意到了他下半身的異常。
雖然上過最基本的生理課,知道當下的狀況未必就只有一個緣由可以解釋,大腦也還是一片空白,連捋清事態的能力都消解了。
他洗了那麼久的澡,莊植肯定也猜到是什麼情況了,幸好對方全然沒追問,由得他像蝸牛一樣躲回到被窩裡,還幫他掖好了被子。
再睜眼時,莊植正跨坐在他的身上,帶著笑說了句什麼。
李璟禾聽不清楚,只覺心臟躍動得太快,下一秒就要失卻控制。
穿著短褲的莊植很好心地將自己結實的大腿借給他用,等他終於釋放出來了,就俯下身來和他接吻。
纏綿的親吻過後,莊植趴在他身上,問他,“李璟禾,你喜歡我嗎?”
“我......”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莊植的神色就轉為了厭惡,冷聲道,“李璟禾,你也太噁心了,我們都是男生,你怎麼能喜歡我?早知如此,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和你當朋友了。”
過度的慌張使得他呼吸困難,越是想要解釋,反而越說不出話來。
下一秒,他從夢境裡掙出來,背上全是冷汗。
旁邊的莊植兀自在熟睡著,對他齷齪的心思和旖旎又急轉直下的夢境內容一無所知。強烈的自我厭惡爬上了他的脊背,令他無法再順利入睡。
凌晨四點多,外頭的天色還是一片漆黑,李璟禾懷揣著罪惡感進到浴室裡,關上門,將水龍頭開到最小,使勁搓洗著手上的布料。
其實早就洗乾淨了,但他還是翻來覆去地衝洗著,有如頭一回犯下過錯的殺人兇手,總感覺無論如何仔細處理,罪證依舊殘留在原處,輕而易舉就能被檢測出來。
陽臺上微風陣陣,不知道從哪傳出了幾聲響亮的狗叫,很快又恢復了沉寂。李璟禾將內褲晾在最不顯眼的位置,反正家中的衣服都是他來晾洗和收拾,多出一件也沒人會察覺到。
可他還是在陽臺站了好一會,才放輕腳步回到房間。
胸口處仍然傳來灼燒一般的感覺,並沒有因為吹了會風就有所改善。他怎麼會做那種夢?怎麼會對同為男生的好友萌生出如此越界的想法?
要是莊植知道了他的心思,會是什麼反應?
是會大大咧咧地攬過他的肩膀,告訴他青春期有這種時刻很正常,還是會像夢境裡那樣,恨不能回到過去,從一開始就不要和他產生交集?
要是莊初瑩知道了,又該有多心寒?將鄰居的孩子視如己出,換來的下場就是養了一條覬覦她親生孩子的白眼狼。
綜合來看,這毫無疑問是個荒唐的謬誤,他應當要在它不可逆轉前抓緊時間修正它。可是要如何修正?
凌晨五點半,輾轉反側的李璟禾再次坐起,去到浴室裡洗漱,出來時恰恰和在客廳倒水喝的莊初瑩打了個照面。
“小璟?你怎麼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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