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禾有了心儀之人,對他這點微小的變化也還是很上心,這就證明他這段時間的憂慮或許只是杞人憂天,想來對方應該不會因為談了戀愛,就將他這個好友拋之腦後。
他高高興興應承了李璟禾的叮囑,晚飯難得胃口大開,配著菜吃了兩大碗米飯。
結果等隔日的第一場比賽剛結束,他就收到一個朋友的訊息,對方措辭很謹慎,大概也糾結了半天要不要和他說,畢竟從明面上看,他和李璟禾的關係已大不如前。
“莊哥,我尋思還是要跟你說一聲,昨天我陪家裡人來市中心的醫院看病時看到李璟禾了,他臉色看著很差,腳步又匆忙,我就沒和他打招呼。我看不知道他後面怎麼樣了,反正就我看見他的那一會,感覺他都快要暈倒了,只是在強撐而已。那什麼,要是你和他已經鬧掰了,你就當我沒說過這事吧。”
隊友洗完澡出來,剛想和莊植討論明天的團隊作戰計劃,就看到莊植大包小包都收好了,一袋一袋綁在行李箱上,正在俯身換鞋。
才比完第一場,後面還有兩場比賽,一場比一場更緊要,而莊植毫無疑問是能夠助力他們取得勝利的領軍人物,現下這領軍人物卻一副要半場跑路的架勢,“你這是要去哪?”
“昨天有人在醫院看到李璟禾了,我打他電話他沒接,怕他出事,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隊友很想說,沒接電話有很多種可能性,搞不好李璟禾只是吃了藥睡著了,又或者手機剛好開靜音沒聽著,何況對方那麼大個人了,再怎麼不舒服都能照顧好自己,話到嘴邊通通嚥下,因為和莊植相熟的每個人都不會不知道李璟禾這個名字,以及名字的主人對莊植的重要性。
奇怪的是他還以為這兩人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這會看又像是揹著他復婚了,莊植過度緊張李璟禾的樣子分明就和之前一模一樣。
“那,你路上小心。”
莊植買了時間最近的一趟高鐵,在路邊攔下出租車,幸而路上並不擁堵,檢票口也沒有排起長龍。
他幾乎是卡著最後一分鐘檢票進了站,又給李璟禾撥出一通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莊初瑩工作那麼忙,他不好讓對方半道放下手頭的事,幫他打聽李璟禾現在是什麼狀況,索性和教練說明情況,讓別的球員頂替他去參加比賽。
他知道去外地比賽的機會很難得,錯過了恐怕就再沒有了,但世上也只有一個李璟禾,他必須要確保對方是平安無事的。
高鐵抵達站臺,莊植比所有人都更行色匆匆,打車去到市中心的那家醫院。
遠遠就看到李璟禾搖搖晃晃自醫院裡走出來,正如朋友所描述的搖搖欲墜,莊植顧不上手頭拖著的行李箱,隨手往地上一放就朝對方跑去,穩穩接住一腳踩空臺階的好友。
像是沒想明白他為什麼會瞬移一般出現在這裡,李璟禾的語氣透著茫然和遲疑,“......青青?”
“嗯,是我。”他抬手觸碰對方的額頭,應當是沒發燒,只不知道對方的臉色怎麼會蒼白至此。
明知道兩人的體型差距不小,他也還是在確認李璟禾能獨自站穩後鬆開手蹲下身,“這條路段太堵了,我先揹你去那邊車少一點的路口,再回來拿東西。我們一起打車回家。”
李璟禾不肯上來,“我太重了,你會很累的。”
莊植也不多作爭辯,只轉過頭,喊住一個一看就很熱心的過路人,讓對方幫忙把生病的李璟禾扶到他背上。
李璟禾的身體壓下來的一瞬間,他的確感受到對他來說有些太過超過的重量,卻仍然咬緊牙關,一步步將人背至下一個路口。
“你怎麼......”
李璟禾的話沒講完,他卻知道對方是想問什麼,“有人跟我說看到你來醫院了,你又沒接我電話,我就坐高鐵回來了。比賽有替補,不用擔心。”
因為承著前所未有的重量,他每講一句話都很吃力,斷續的音節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也許是察覺到這點,李璟禾不再講話,只安靜地像小時候一樣趴伏在他的背上,柔軟的頭髮不經意間蹭過他的脖頸。
有點癢,可不是不能忍。
莊植沒法回頭,也就不知道他背上的李璟禾眼眶通紅,極力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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